第一章 碗破江湖

王狗蛋叼着个烂棉絮，蹲在镇子口歪脖子柳树下，正琢磨手里的瓦片。这瓦片是镇东头的王铁匠刚给他打好的，薄薄的，边儿齐整，扔地上能当个脆响。王狗蛋是这镇子口公认的二愣子，爹妈死得早，靠着打零工和偶尔替人捞浑水过活。半吊子功夫是实打实的，拳脚使出来跟猴抢冰糖葫芦似的，全凭一股蛮劲，但江湖规矩啥的，他是一窍不通。 “嘭”一声脆响，瓦片碎了一地。王狗蛋捡起一块半瓦，对着天比划了几下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流星赶月……呸，这是‘kod天鹅’……不对，是‘锅盖飞’……”他自个儿乐呵，棉絮在嘴里晃荡，把路人瞅得直别扭。 正瞎比划呢，斜刺里“咯噔”一声，一匹枣红马冲了过来，马背上人挺着个大脑袋，穿着件油光发亮的马褂，腰里别着把鬼头刀，看样子是赶路的商人。马蹄子没刹住，眼看就要踢到王狗蛋。 “哎！”王狗蛋吓了一跳，身子一矮，棉絮噗通掉地上。他手疾眼快，趁马还没稳住，顺手抄起半块瓦片，往马屁股上一砸。 “啪！”瓦片撞在皮甲上，脆响一声。枣红马吃痛，嘶吼一声，猛地人立起来，马背上的商人被掀了下来，摔了个嘴啃泥。好在他身手还算敏捷，翻滚 mấy mét 远才起来，但腰也扭了，捂着腰龇牙咧嘴。 “你他妈哪个时期的？”商人抹了把脸，怒视着王狗蛋，“活腻了？想挨刀子吗？” 王狗蛋被吓得一哆嗦，指着商人：“你……你刚才要踹我……” “我踹你？我倒是想踹你！”商人气得跳脚，“本大爷走的是官道，跟你这野路子杂碎有什么关系？赶紧滚蛋，再不让开，老夫砍了你！” 王狗蛋缩了缩脖子，心里嘀咕：“官道……野路子……啥意思？我又没惹他……”他正琢磨呢，忽听得旁边有人喊：“二愣子，又耍你的瓦片呢？” 说话的是镇东头的赵三，是个游手好闲的老油条，但人还算仗义。他叼着旱烟袋，笑嘻嘻地走过来，看了一眼地上的商人，又看了一眼闷头不语的王狗蛋，摇了摇头：“我说老王，你认清点形势啊，这大白天，人家是正经生意人，你跟他置气干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