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旧识重逢

泥土又糊了一脸，林晚没工夫擦。铁锹起来的地方，露出一截乌沉沉的木头，那是棺材底板。她往里又铲了铲，棺材盖彻底翻了面，一股子浓烈的腐臭混着烂木头渣子就往外冒。林晚皱了皱眉，叼着铁锹杆子，眯眼朝坟外面瞅。 就这时候，外头传来了桩子砸地的声音，不紧不慢的，听着就让人心里别扭。林晚动作停了下来，耳朵竖得老高。不多时，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踩在碎石子上的声音，噔噔噔，像是有意走慢了。 林晚心里冷笑一声，这刑场是忌讳生人的。当初他们几个，不就是这副死样子被拉来这儿排队认领的？她握着铁锹，姿势没变，但手心却悄悄捏紧了，铁锹头微微翘起，对着刚探进坟口就能碰到的位置。 “谁？”林晚嗓子哑得像沙纸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没力气，让人产生一种“活死人”的错觉。 外头站定个人，穿着黑色的囚服，腰里束着一条宽腰带，脚蹬黑色的死牢军靴。这人脸色阴沉，眼神锐利得像刀子，上下打量着林晚，眉头越皱越紧。 “是你？”那人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几分期中场合特有的阴阳怪气，“这破坟，怎么是你来挖的？” 林晚没答话，就是死命地挖。她要让他知道，这里是她的地盘。当初那些欺她、害她的人，一个都跑不了。 “喂！说话啊！”那人见林晚不吭声，火气更大了，一脚踢在林晚挖开的土堆上，“林晚！你他妈的装什么死？” 泥土被踢得飞溅开来，砸了林晚一脸。林晚才抬眼，对上那人的脸。看清那张脸的时候，林晚的手抖了一下，但很快又稳住了。 不是那个死了的人。 这人，林晚也认得。是当初死牢里，负责监督他们挖坟的牢头，外号叫做“黑狗”。个不高，面色蜡黄，眼珠子凸出来，透着一股子阴狠。当年这几口子破坟里埋的，可都是他亲手“送”出去的羔羊。 “黑狗？”林晚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你……怎么也在这儿？” 黑狗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尖牙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“哟，林晚，还认得我？当年谁送你上路的，你都忘干净了？”他往前凑了凑，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，阴阳怪气地勾着林晚的嘴角，“怎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