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怼人

“丢三落四？”王磊把手里那把平刨往木凳上一顿，刨身砸得木屑噼里啪啦响。他眼圈有点红，但脸上还是绷着：“苏掌柜，你可别编排我。我王磊多大个人，跟您这儿耍心思？”说着，他伸手就要去抓桌上那壶刚沏好的龙井。 苏浅月往后一仰，往椅背上一靠。她瞅着王磊那副作势就要动手的样子，嘴角噘了噘，没躲。这小子，是真把自己当自家人了，还是就占着隔壁地界优势，脸皮就厚得没边儿了？ “啪嗒”一声，王磊手没抓到茶壶，倒把旁边一个空茶杯给捏扁了。那声音不大，但在安安静静的茶馆里，显得格外突兀。 “哎呀！我的老伙计！”王磊一个激灵，赶紧去捡，手忙脚乱地想扩成原样，明显是徒劳。 苏浅月偏头看他，嘴角噙着笑：“王木匠，您这手艺，是越来越没用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又道，“还是说，这杯子本就娇气，经不起您这双‘巧手’？” 王磊挽回了几下面子，哼了一声：“那是你娇贵，茶盏就这样，跟我手没关系。”他梗着脖子，却又忍不住朝苏浅月眨眨眼，“你倒是挺会说话的。我倒是想听听，你上次说的‘清心寡欲’，到底是指啥？” 苏浅月啜了口茶，慢悠悠地道：“茶要品，日子也是。您王木匠整天不沾家，我看是您把心思用错地方了。搁以前，您不是总嚷嚷着要清静，现在倒好，见了谁都跟自家人似的，就是对我……” 她话说到一半，王磊突然插嘴：“我对你怎么了？”声音都闷了闷的。 “没怎么。”苏浅月摆摆手，“就是……觉得你有点废话。”她心里其实挺有意思的。王磊这直来直去的性子，虽然有时候让人烦，但相处起来，竟比那些油嘴滑舌的人舒坦多了。就是他这好撒野的劲儿，让人忍不住想怼两句。 王磊挠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我就是……觉得你这儿挺好，就过来坐坐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再说了，我那套‘清心寡欲’，也是真心的。就是……就是觉得你这茶馆里的人，挺有意思的。” 苏浅月挑眉：“有意思？怎么个有意思？” “都挺好。”王磊挠着头，“就是……苏掌柜你，是个人精，太懂人情世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