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重逢的咖啡馆

“唉，你说这日子过的，还不如我俩刚认识那会儿呢。”老同学陈默突然拍我肩膀说。我俩大学时候谈过恋爱，毕业后就散了，后来各忙各的，关系慢慢淡了。那天喝多了，他拉着我又说又笑，最后竟说：“要不？我们重新开始吧。” 我愣在当场，手中的咖啡杯停在半空，泡沫噗嗤噗嗤冒个不停。周围嘈杂的咖啡馆噪音突然全没了，只剩下我心脏擂鼓的声音，震得耳膜发麻。陈默那张老脸凑过来看我，眼里的醉意和认真交织成一团乱麻，“对啊，就我们俩，大学那会儿多好。” 大学那会儿？我脑子里嗡嗡作响。那会儿阳光总是恰到好处地洒在图书馆前的台阶上，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。陈默会在我埋头苦读的时候，默默递来一杯热茶，或者趁我不注意，把桌子上的瓜子扫进他自己的口袋，然后嬉皮笑脸地说：“陈默最懂你这个小可爱了。”那时候，我以为他会一直懂我。 可现在，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，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，眼神里是酒后模糊的亢奋，凭什么觉得“重新开始”是件理所当然的事？我慢慢放下咖啡杯，杯底和桌面重重一磕，发出刺耳的声响，惊得他一哆嗦。 “陈默，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你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吗？”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含糊不清地应道：“我们是老同学啊，不是……” “老同学？”我打断他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，“陈默，我们毕业八年了。八年里，我们见过两次面，一次是同学会，一次就是你喝多了拉着我在这儿胡言乱语。你跟我说重新开始？你知道我现在是谁吗？我结了婚，有个三岁的儿子。” 他脸上的醉意瞬间褪了好几成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。我能感觉到他眼中的错愕，像是我突然抽了他几耳光。 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，最后只是颓然地坐回椅子上，抱着脑袋，“我……我就是喝多了，胡说八道，你别当真。”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心里一阵烦躁。我到底在烦躁什么？是烦躁他这个老同学突然的表白，还是烦躁自己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不甘心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