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悲鸣谷的誓言

“咳咳……”老王头的旱烟锅拿在手里，却半天没吸。烟叶在嘴边剩一截，吧嗒的声响也停了。他站在镇子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下，望着南边山坳里的烟尘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。 旁边几个蹲着的镇民也都直起腰，伸长脖子瞧。一个尖嗓门嚷嚷：“老王头，又瞅啥呢？南边那帮马贩子，今儿个又往山里运啥宝贝去了？看那烟尘，少说也驮着上百匹牲口！” 老王头没吭声，手指头把烟锅在青石板上磕了磕，抖落一地烟灰。他摆摆手，声音沙哑：“少嚼舌根子，看什么看。天都快黑了，你道儿热乎不？早点回家吃饭。” 尖嗓门被噎了一下，悻悻地嘟囔了句什么，但也没再吵。其他人也默了，各自琢磨。老王头又往手里揣了揣，那把除了刻着道道的老柴刀，啥也没有。他就这么站着，像一截被岁月蛀空的木桩子。 夕阳把老王头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在地上拖拖拉拉。山坳里的烟尘慢慢散了些，露出一队人影。骡马喘着粗气，赶车的汉子挥着鞭子，吆喝声由远及近。 “嗒、嗒、嗒……”脚步声越来越响，停在镇口。为首的是个穿青布袍的中年男人，脸膛黝黑，眼神却精明得很，上下扫了镇民们一圈，最后停留在老王头身上。 “嘿，这不是老王头么？”中年男人嗓门洪亮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“怎么，不见客啊？” 老王头依旧低着头，没搭理。旁边几个镇民心里直犯怵，这马贩子看着不一般，身后跟着那么几个气势汹汹的家伙。尖嗓门咽了口唾沫，想打招呼又硬生生憋了回去。 青袍男人眉头一皱，显然不悦了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逼近老王头，沉声道：“老王头，别跟我装哑巴。听说你儿子在悲鸣谷给人当伙计，是不是？” 这话像针扎进老王头心里。他猛地抬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，嘴唇哆嗦着，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：“……是……” 青袍男人笑了，但那笑声不怀好意：“哟，看来是见不得人啊。行，我给你个机会。你儿子在那边苦日子不过，想回来？” 老王头猛地摇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“不……不用了！我自己来……” “呵，嘴还挺硬！”青袍男人一挥手，“来人，给我掌掌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