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往事如烟

沈忆拐进青石板巷子，脚下的石板凹凸不平，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这巷子她熟，以前常来。巷子深处一家茶馆，是她在江南最常去的地方。里头常坐些说书先生，讲些前朝旧事、江湖恩怨，她听着能听半天。 茶馆掌柜是熟人，姓王，矮胖个，笑声洪亮。刚坐下，王掌柜就凑过来：“沈小姐，今儿个想听什么？《隋唐演义》还是《水浒传》？” “还是说那本《桃花庵记》吧。”沈忆接过茶壶，给自己倒了杯碧绿的龙井。 王掌柜搓搓手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嘿，这回可新鲜！讲个才子佳人的，保证比那几本还带劲儿。” 沈忆嘴角微微上扬，心想这王掌柜也跟着起哄了。她呷了口茶，等着听个新鲜故事，心里却惦记着方才那小厮。到底冲她嚷嚷了什么？是认错人了，还是……她摇摇头，不想这事儿了。闹了半天，那小厮估计就是认错了，谁让她长得九分像某个江南名妓呢。 说书先生是个清瘦中年人，戴副圆框眼镜，说起话来慢悠悠的，像在念书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开讲：“话说这江南之地，富庶繁华，好山好水，好故事。时有位公子，姓林，名长风，风流倜傥，才情盖世。某日，他途经一处破庙，遇一红尘女子，衣衫褴褛，却难掩风华……” 沈忆听着入神，心里却想着方才那小厮的样子。老实？还是装老实？她觉得这人透着一股邪性，专门冲她来捣乱是吧？哼，也不看看她是谁。她长得貌美些，就招人惦记了？真是的，净整这些没用的。 说书先生话锋一转：“林公子见此女，惊为天人，倾尽钱财，将其赎出。后知此女名唤沈忆，原是富商之女，家道中落，被恶霸欺凌……” 沈忆眉头微蹙。这故事怎么这么像她自己的生活？跟那本破书里写的世家小姐遇人不淑一个套路。她冷笑一声，难怪那小厮会认错人，估计也被她外表迷惑了。真是可笑，她才不会像书里那些小娘子一样，无故闹脾气。 “后来啊，”说书先生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林公子与沈忆结为夫妻，恩爱非常。然好景不长，林公子先祖遗祸，卷入朝廷党争，家破人亡。沈忆含恨而终，留下一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