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柳暗花明

沈忆脚步没停，心里还在琢磨刚才那小厮。看着挺老实，怎么突然冲她喊？难不成是认错人了？她指尖无意识地在衣摆上划着，想起那本破书里写的小娘子们，动不动就爱使小性子，闹出这种乌龙来。她摇摇头，这人可没那闲工夫。 穿过几户人家，墙根下堆着些旧柴火，旁边几竿子翠绿的竹子，风一吹，簌簌往下掉叶子，倒像是下雨了。沈忆借着竹影往前走，往日里觉得寻常的景致，此刻看着竟也新鲜。巷子拐角有个磨豆腐的老头，推着独轮车慢悠悠晃，吆喝着：“新磨的浆子，喝一碗暖暖身子。” 沈忆脚步一滞，想起前几日脸上发痒，奶奶曾用这浆子洗过脸，说是能去火气。她摸了摸脸颊，那小厮说她走路快，莫非看见她脸红，误会了什么不成？ 正出神，眼前豁然开朗些，是个不大不小的茶馆。“什么？巷子口那个？”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。 “是啊，就是她，” 一个粗哑些的声音接话，“走路轻飘飘的，一看就不是本地人。哎，我说，她脸怎么比桃花还红？” 沈忆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转头。只见茶馆门口围了俩人，一个穿着沾满油渍的皂隶服，另一个是个穿短打的老头，正压低声音说话。那皂隶正往她这边瞟，眼神不怀好意。 沈忆心头一紧，脚尖发力，几步就绕到了茶馆墙根下。她背对着他们，双手环抱在身前，装作看风景。那皂隶显然认出她了，朝里喊了一声：“头儿，就是她！” “哦？哪个沈家的小娘子？” 一个略显官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。 “回头儿，就是刚才那一个，” 皂隶探头出去，压着嗓子说，“走路特别快，跟脚不沾地似的，还有……” 沈忆耳朵竖得老高，听得出来那头儿语气不善。她心里盘算着，这俩人鬼鬼祟祟的，八成是冲着她爹来的。她爹在知府衙门里管账房，跟本地几个大家族有不清不楚的关系，树敌不少。这些人找上门来，多半是冲着银子来的。沈忆往柴火堆后面缩了缩，му浙江近水楼台先得月，她不能连累别人。 那老头似乎也察觉了不对劲，推着车往巷子里走。“哎呀，真是个漂亮的姑娘，” 他嘴里念叨着，眼神却瞟向沈忆藏身的方向，“可惜了，真可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