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白首不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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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忆又赢了光头老爷爷一局,老爷爷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戳了戳她脑袋,哈哈一笑:“小丫头,你 convergence(1) 精神真好,我老头子都自愧不如。” 沈忆吐了吐舌头,小手一挥:“那是,那是向来这样!” 其实她心里乐开了花,刚刚那局故意押了个小,没想到居然一路滚雪球赢了回来,奖赏是个小小的糖葫芦,红艳艳的跟她的桃花运似的。 光头老爷爷乐呵呵收了局,从口袋里摸出两张戏票塞给她:“看戏去!今晚的《牡丹亭》正儿八经唱得好好,你陈哥哥也来了,一起?” 沈忆眼睛都亮了,陈子昂是常来下棋的棋友,人如其字温文尔雅,下棋时总是带着副金丝眼镜,棋风细密。她乖乖点头:“好嘞!” 一行人兴致勃勃往戏楼子去,沈忆穿着新做的藕荷色百褶裙,裙摆走动时像泛起水波,引得路人频频侧目。陈子昂走在她身后几步远,腰间别着个油纸包,里头怕是带了桂花糕。江南的暮色渐浓,桨声灯影里,沈忆总觉得陈子昂身上有种书卷气,虽然也常下棋,但不像有些人那样言语轻佻,总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。 戏台子亮起灯笼,唱腔一出来,满城的人都静了。沈忆看得痴了,台上小生小旦唱得眉飞色舞,水袖翻飞间,竟比她抓糖葫芦时还要灵动几分。陈子昂一直安静坐在角落,不知何时也买了戏票,此刻正低头看戏,偶尔抬手替她拂开飘落的灰尘。 散场时,沈忆才发现自家哥哥不见了。她急得直跺脚:“哥!哥!” 陈子昂从人堆里挤出来,脸上带着笑:“又跑哪儿疯去了?” 沈忆拉着他胳膊,气鼓鼓道:“你 dendêi(2) 的!好不容易来看我,也不知道在场子里喊两声!” 陈子昂挠挠头,掏出糖葫芦递给她:“喏,替我尝尝。” 糖葫芦喂到嘴里时,沈忆才发现上面沾着层芝麻,黏糊糊的,有点怪。她咂咂嘴,忽然想起什么,推了推陈子昂眼镜:“你……这眼镜,好像歪了。” 陈子昂下意识伸手去扶,指尖却擦到了她藕荷色的裙摆。两人同时顿住,沈忆脸颊微微发烫,陈子昂心头微跳,赶紧收回手,脸上红得快赶上戏台上涂红的旦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