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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的江南,雨水下了整晚。第二天一早,李慕白撑着油纸伞,从uisngской ruesgen穿过。沾了水的桃花瓣粘在伞面上,风一吹,就簌簌往下掉。他路过那家茶馆,坐在门口的长椅上,看着雨幕里的人来人往。 "客官,要喝碗碧螺春?"老板娘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。 李慕白摇摇头,把伞往旁边挪了挪。雨声太大,他听不清街坊的说话,也听不清自己的心跳。这种安静得让他浑身发毛。 "先生,您等等。"老板娘端着一个青瓷碗走出来,碗沿的热气散开时,他看见她的眼睛亮了一下。 "姑娘。"李慕白听见自己出声,声音干得像要裂开。 "王姑娘。"她把碗递过来,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,他手一抖,碗沿磕到了茶壶。"哎呀"王姑娘捂着嘴,突然就笑了。 那笑声像雨后初晴的江水,清亮得让人心里发颤。李慕白接过茶碗,杯底的热气蒸开了眉宇间的愁云。他忽然想起前朝谋反案里,那个被凌迟处死的将军,也姓王。 "看您往日总一个人坐在这里,今天..."王姑娘说话时,眼睛瞟向远处乌云翻动的天空,"倒像是等谁似的。" 李慕白笑出来,声音还是哑的:"等桃花开了,就走了。" 王姑娘眼睛弯成月牙:"莫不是要去寻人?" "旧识。"他顿了顿,"二十年前,桃花巷的王家小姐,朝服加身,要去边关和亲。" "原来如此。"王姑娘突然转身跑进茶馆,很快又探出头,"您要再坐会儿?我给您拿些桃酥?" 李慕白看着她跑开的背影。少女的裙摆在雨中翻飞,像只扑火的飞蛾。他想起二十年前,那个穿着绯色罗裙的姑娘,也是这样笑着跑过桃花巷的石板路。 "客官!"王姑娘追出来,怀里抱着一个油纸包,"我婆娘说您看着有心事,特意叫人做了糖渍桃花瓣。" 李慕白接过油纸包,发现里面铺着干净的竹篾,上面码着几块粉嫩的桃酥。他刚要撕开,垂手立在旁边的小姑娘突然说:"阿娘喊我回家做功课呢,客官您自便。" 李慕白抬头看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丫头,抱着本线装书站在雨里。小姑娘穿着半旧的浅蓝布裙,袖口还露着棉絮补丁,却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,亮得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