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重逢

苏晚站在落地窗前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。窗外的梧桐树又绿了，一簇簇新叶挤着旧叶，在四月的风里抽出疯长的枝桠。树影斜斜地铺进来，镀在她浅灰的连衣裙上，晃得人眼晕。 她在这个窗明几净的咖啡馆里坐了快两个钟头，就为了看一眼街对面那栋熟悉的写字楼。二楼靠窗的位置，那个男人正低头看文件，偶尔抬手接个电话，语调听起来却很轻松。 苏晚深吸一口气，咖啡的苦味在舌尖化开。三年不见，沈司寒还是那么好看。西装袖口露出的手腕线条流畅，手指修长，戴上那副无框眼镜，更添了几分斯文。只是侧脸的角度，和记忆里那个追她时笑得像只大狗的少年，隔得好像有点远。 当年，她何曾避之不及。他的追求像一场铺天盖地的暴雨，砸得她喘不过气。她觉得自己像只受惊的兔子，拼命往角落里缩。好闺蜜林薇都看不下去了，一边帮她把便利贴塞满垃圾桶，一边骂她：“苏晚你这怂样！他就一普通霸道总裁文配角，你至于躲得这么狠吗？” “他不一样，”苏晚那时候缩在被子底下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他眼神太吓人了，每次看他靠近，我都感觉后颈发凉。” 林薇掀被子把她拽出来，掰着她的下巴：“什么眼神吓人？我看是深情款款好不好！你倒好，人家天天送早餐，送花，追到公司楼下，你就知道躲！我给你出出主意，他要是再找上门，你就直接说……” “说什么？”苏晚心虚地缩缩脖子。 “说什么你不小心把他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钢笔撞到地上了，值为八万多，哭得撕心裂肺，让他赔偿去！”林薇拍着她的肩膀，“管他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笔，总比被他逼到绝路强！” 苏晚当时感激涕零，记得当时在电话那头的林薇，笑得比谁都大声。可真等到沈司寒真的摔了那支笔，在她面前声嘶力竭地质问她时，她又怂了。 因为，他越是愤怒，眼神里的痛苦就越是明显。那些她曾经觉得刺眼的占有欲，此刻却像淬了毒的针，扎得她心口发疼。 后来呢？后来就是一场荒唐的误会，加上她身边突然冒出一个旧爱，沈司寒当众甩了她一巴掌，说她是穿着华丽的精神病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