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夜半惊梦

冰凉的轮椅扶手像块裹着冰碴的石头，楚清仪的指尖又陷进去一层。宴会厅的喧嚣似乎还回荡在耳边，那些坞在沙发里嗤笑的声音，那些瞥过来又迅速移开的目光，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 她咬着下唇，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了几分。昨晚……昨晚那个男人，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，京城最炙手可热的顾家大少，顾衍辰。他们两家世交，从小订下婚约，所有人都等着看这对金童玉女怎么貌美(lding)成双。 可昨晚，顾衍辰当着她最好的闺蜜，和一个笑靥如花的女人在舞池里缠绵。那女人，据说是他新找的女友，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明星。楚清仪连脸都没看清，就被那对狗男女当众羞辱了。 轮椅碾过冰凉的水泥地，发出“吱呀”的轻响。楚清仪晃了晃有些发麻的腿，昨晚那场闹剧像个慢镜头在她脑子里反复播放。顾衍辰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锥，扎得她浑身发寒。他轻蔑地扫了她一眼，转头对那个笑得见缝插针的女人说：“阿月，今晚的礼服不错。” 阿月……多矫情的名字。楚清仪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疼，但总比那些冷嘲热讽好受。 夜深了，原本灯火通明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。楚清仪坐在窗边，望着窗外零星的灯火，心里一片荒芜。她想起小时候，顾衍辰总是第一个冲她笑，给她带最好吃的糖，对她许诺要娶她。那时候的她，天真地以为，他们真的会永远在一起。 可现实狠狠扇了她一巴掌。她的双腿从高空坠落，承受了无数根钢针的刺痛，最后彻底没了知觉。医生说她活不过半年，就算撑过去，也成了废人一个。顾衍辰呢？听说她瘫痪后，立马就和那个阿月公开了恋情，像扔垃圾一样把她忘了。 楚清仪深吸一口气，泪水突然模糊了视线。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紧紧握住她的手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：“清仪，你一定……要活下去。” 活下去。这三个字像烙印一样刻在她心上。她不能就这样死掉，至少，要让顾衍辰知道，她楚清仪不是那么好欺负的。 恍惚间，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。顾衍辰和那个叫阿月的女人依旧在舞池中央，衣香鬓影，光彩照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