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妈的烟卷儿又灭了，吧嗒吧嗒地弹了半截烟灰在脚边。她抬起头，眼神没离开门口那道黑漆漆的门槛，像是在数门缝底下是不是钻进个耗子。

我往旁边挪了挪，给她腾出点空间。屋里闷得慌，烟味儿混着灰尘，呛得人直咳嗽。铜钥匙链在我手里咔咔响，这声音倒是帮衬着气氛，不至于死寂得怕人。我盯着老王妈手里的烟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。

“老王妈，”我开口，尽量声音放得缓和点，“您这儿……真没别的事儿了？就为这么点儿事儿，值得您吃这个暗亏。”

老王妈没搭理我，又把烟凑到火柴盒上。火柴划着，噼啪一响，绿色的火苗舔着滤嘴。她吸了一口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像是要把那烟屁股也吸进肺里。

“谁知道呢，”她终于开了口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那小子，肚子里肯定有货。可我……我没钱啊。捕快上门，我拿什么交代？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盘算着。老王家的烟灰缸里全是烟蒂，一根接一根，看着就让人头疼。这种日子，要是真出了事儿，别说找谁负责了，连个念想都不剩。

“老王妈，”我换个姿势，往她面前凑了凑，看向那扇黑门，“您说那小子，他具体在哪儿干这活儿的？”

老王妈的眼神飘忽，又看向门口。她眼神一凝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又像是被什么给绊了一下。

“他……他提过一次。”她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点犹豫，“说是在‘老地方’。具体是哪儿，他没细说。只说晚上九点后，那儿的人特别多。”

老地方……这词儿听着就透着邪性。老王妈这半辈子，能知道的事儿也就是这么点儿。我把铜钥匙链往桌上一顿，心思活泛起来。

“老地方是哪儿啊？”我追着问。

老王妈摇摇头，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。烟头一碰就碎了，火星子蹦起来，在昏暗的灯光里闪了一下。

“我不认得。”她把烟灰缸往旁边一推，声音有点冲，“那小子神神秘秘的，问了也没用。”

我盯着那口没灭的烟灰缸，心里亮了。老地方……晚上九点……九号当铺？这个念头一起，就再也压不住了。九号当铺，那地方我熟，也是我这么多年来，啃下来的最难啃的一块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