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逢春的约定

“又催？”林小满把手机往桌上一摔，手背抵着额角，眼睛酸涩得像被针扎了。周姐是她租住这间老房子的中介，也是她这半死不活生活的唯一联系。屏幕上“王哥都问了好几次”最后那句，加了个“责问”的表情包，林小满的血压都跟着上来。 王哥是她所谓的“客户”，一个专门搞装修的包工头，上次说好给她介绍一笔货，是那种网红爆款的亚克力收纳盒。结果呢？他前脚答应得斩钉截铁，后脚脚跟一转就玩消失，电话永远是占线，微信要么是“我忙”，要么就是“回头说”。这“回头”比谁都勤快，每次一回头，林小满的心就往下坠半截。 货款是实打实的五百块，不多不少，足够她交下下个季度的房租水电。她现在租的房子在老城区，房东是个古怪的老太太，人好但耳背，每次交钱都像打仗，林小满得踮着脚尖吼半天。房租水电一交，手里的钱就剩个零头，买个面包都得抠抠搜搜。 林小满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几行字，像是在看仇人写的讨债文书。她抓起桌上的保温杯，也不知道是水还是茶，咕咚咕咚灌了两口，辣得她眼睛直飙泪。杯子底座烧得手疼，她没在意，只觉得心里堵得慌。 “催就催呗……”她咕哝着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，想回骂几句解气。不过想了想，又把消息删了。骂又有什么用？王哥那老滑头，骂声过后照样不露面。再说了，那五百块钱是正经吃饭钱，为了这点钱跟人置气，不值当。 关掉手机，林小满颓然靠在沙发上。沙发垫都坐塌了，弹簧老化出来的吱呀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格外明显。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目光扫过窗外。外面天色阴沉，像一块浸了水的抹布，灰蒙蒙的。小区楼下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黄得ريحة，一阵风吹过，哗啦啦落到她家窗户上，像无数只小手在拍打。 这破房子，她想。既然是房子了，那它就该像个房子，遮风挡雨就成。可它现在呢？连这点都做不好。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没看，直接 ignored。林小满闭上眼，不想跟任何人说话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迷迷糊糊中，好像有人敲门。 她呻吟一声，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