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父亲的沉默

老谢头的修车铺子今天格外热闹。 我蹲在门口踩着缝纫机，拆旧自行车胎，手指头被钢圈夹得“咔吧”一声响。旁边几个小混混围着我，一口一个“小刀妹”，嬉皮笑脸地起哄。 “哟，大明星，又想给谁送爱心小轮子啊？”领头的那个，外号‘老鼠’，一脸欠揍地凑过来。 我脚下一蹬，缝纫机歪了半边，吓得他往后跳了好几步。我哼了一声，没理他，埋头对付那该死的钢圈。 旁边的修车摊子突然响起老谢头暴喝的声音：“滚！不想混了就滚！” 几个小混混嬉皮笑画风突变，互相使眼色，小心翼翼地磨磨蹭蹭往后退，临走前还不忘朝我竖中指。 我嘴角勾了勾，小样儿，来啊，欺负到我爹的地盘上。 修车铺里，老谢头正对着几个顾客发脾气。他那本就皱巴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，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 “我说你们就不能早点来吗！我操！”他指着一堆待修的自行车，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。 我吸溜着嘴角不爽的唾沫，心里乐得不行。这些天老子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催他赶紧收摊，他非不干，非得多撑两天赚点零花钱。这下好了吧，惹上门来了。 收拾好工具，我拿起我的小板凳，往铺子里面一坐。 老谢头手下一停，回头就看到我坐在地上，手里还把着那根刚拆好的钢圈，朝他挑了挑下巴。 他眯着眼，啧了一声，走过来，一把抓过我肩膀。 “又惹是生非了？”他脑子里想的一定是这个，我敢肯定。 “没有啊，”我嬉皮笑脸地缩着脖子，“他们在看我比赛拆钢圈呢。” 他板着脸，手往我脑门上“我的我的”敲了一下。 “下次再敢上街跟人动手，腿给你打断。”他语气严厉，但眼神里全是笑意。 我嘿嘿一笑，躲开他的手掌，往旁边墙角一缩，假装在看书。实际上眼睛早就瞟到那堆自行车上了。 老谢头性子急，但生意好，刚收摊不到十分钟，就来了两个大老爷们，指着自行车抱怨轮胎漏气。 我噌地一下站起来，踮起脚尖往他们面前一站，清了清嗓子，模仿着电视里修车师傅的样子，用那把借来的扳手套在自行车轮子上转了几圈。 “大兄弟，您这胎被扎了，”我一本正经地说，“得换个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