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梦魇过山车

王磊后脖颈子一阵发凉，他下意识转头看了看老张。老张还叼着根烟，可那烟头明明灭灭的，映着他脸上那股子茫然劲儿，活像丢了魂。周围烧烤摊的喧闹声突然变远了，远得像隔了层水雾。只有远处马路上，隐约有车喇叭声，还有情侣间腻歪的笑声，才透着点人间味儿。 “怎么着，哥们儿，听见了什么？”王磊压低声音，心里也毛毛的。这感觉不对啊，太不对了。明明刚才还嗡嗡响个不停，现在连个蚊子声儿都听不见，空气都变得闷得慌。 “嘘——”老张突然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面那家烧烤摊。那摊子老板正埋头数钱，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，可摊子前一片死寂，别说食客了，连个看摊的瞎子都绝了。 王磊顺着老张的目光看去，头皮差点没炸开。那烧烤摊……好像活了过来？不对，是那摊子里的烧烤串，一个个白得晃眼，在昏暗灯光下飘着层冷雾，活脱脱像是一串串裹着雾气的人骨头。滋滋作响的声音不再是烤肉声，倒像是什么东西在啃咬，听得王磊牙关直打颤。 “妈的……”王磊猛地咽了口唾沫，后腰发紧，“这他娘的……是幻觉吧？昨晚没少喝酒。” “可不是幻觉。”老张的声音突然变得干涩，像是从喉咙里刮砂纸，“这叫‘鬼市’，是给孤魂野鬼聚堆儿Trader的地方。咱们正撞上‘交易’，看那摊子老板……啧，这架势，估计是缺钱，正想把‘货’便宜甩了呢。” “交易？货？什么鬼话！”王磊脑子嗡嗡响，心脏都快蹦出嗓子眼了。他下意识往后蹭了蹭，肩膀撞到冰凉的路边石栏上。栏杆上黏糊糊的，还有股难以言喻的腥甜味儿。 老张突然咧嘴一笑，那笑容吓人。他掐灭烟头，在地上踩灭，然后掏出个黑漆漆的、巴掌大的小本子，翻到某一页，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，像鬼画符。“放心，哥们儿，我是专门处理这玩意儿的。看这阵仗，估计是个大户，值钱货。” 王磊死死盯着老张手里的本子，又抬头看那烧烤摊。那白得吓人的串串，开始动了。它们扭动着，像一条条没有实体的活蛇，缓缓地飘向那数钱的老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