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隔壁老王家的狗又叼鸡了

王铁柱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烟叶是自家种的，土得掉渣，但吸着就是舒服。旁边蹲着几个老光棍，天南地北地吹牛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，也有能把隔壁老李家祖宗十八代都捋清楚的，唯独王铁柱不掺和，就那么闷头抽烟，烟灰掉进地上的土里，砸出个小小的坑。 他今年三十五了，在村里开了个卫生所，人称王赤脚。外村有人说他行神医之术，王铁柱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摆摆手道：“啥神医，能看好白花花的头疼就不错了，还神医，吓唬人呢。” 其实他心里明镜似的，那几味祖传的中草药，几支三棱针，还有那把用了二十多年的听诊器，都是他的宝贝。他爹传下来的话他忘不了：“望闻问切是根本，心里有鬼神，眼里无病痛。” 这话咋解释？王铁柱自个儿琢磨过，大概就是得心里坦荡，眼里清净，才能看透那些看不见的东西。村里人不懂这些，就觉得他悬。 “柱子，你小子打听啥呢？对着棵树说话？”旁边一个叫狗剩的小子凑过来，三十出头年纪，一条腿有点瘸，说话也带着点含糊不清，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愣子。 王铁柱没抬头，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灰烬落了一地。“没打听啥，瞎想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隔壁老王家的狗，又叼鸡了。” 狗剩嘿嘿一笑：“那狗邪性，去年叼走老刘家刚孵的小鸡崽子，前年咬伤过小媳妇，今年又盯上老王的鸡了，老王天天拿着棍子追。” “那老王不气？”王铁柱扭头看了狗剩一眼。 “气呗，有啥办法，那狗认识路，还跑得快。老王一追，它就钻进柴房的狗窝里不出来。”狗剩比划着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这狗邪性不邪性我不知道，但我瞅见它眼神不对劲，阴森森的，晚上叫唤的时候，毛都竖起来了。” 王铁柱眉头一挑：“咋了？你见过啊？” 狗剩点头哈腰：“我……我遛弯儿时候，天黑迷路，撞进邻居家院子，就听见……就听见那狗在叫，先是他妈的叫唤声，后来那狗就‘呜呜’地叫，直挺挺地站在柴房门口，我……我吓跑了，后来老王告诉我，是他家的狗。” 王铁柱沉默了。他心里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