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燥热的风穿堂而过,把窗外芭蕉叶的影子搅得一团乱。我掀开床头的帐子,指尖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熏香,鼻腔里却全是发霉的味道。 这婚,是逼着结的。阿娘病重,父亲又丢下政敌逃进了江南,整个家宅七零八落,就剩我这个外室所出的庶女,被塞进了这位南安侯府三爷的房间里。 三爷年近三十,据说性子冷得像块冰,娶我是为了冲喜,冲他那病秧子嫡妻的喜。真是够讽刺的,我这位名义上的夫君,未必比我这个新妇多活几天。 合账本子往桌上一掼,丫鬟婆子们噤若寒蝉。东西倒是不少,绫罗绸缎堆了半间屋子,可看在眼里,我心里直打鼓。这不过是缓兵之计,等着阿娘那边一咽气,或者南安侯府那位病秧子嫡妻真的没了,这些东西怕是要被尽数夺回。 "林侧氏,请安吧。"贴身丫鬟杏花递上牙梳,语气却透着三分不忿。 我接过梳子,指尖划过冰凉的齿面,心里冷笑。狗急了也跳墙,等着瞧,谁先沉底还不一定呢。 梳完头,我挽了个简单的垂鬟环 tropes 发髻,没带什么首饰,就衬了支简单的玉簪。玉簪是阿娘临走前塞给我的,她说,人活着,总要有些念想。 刚踏出房门,就撞见三爷这边的大管事赵管家,正弯着腰跟三爷说话。三爷站在廊下,身形颀长,穿着件玄色暗纹的常服,袖口挽起,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, 只见他眉头紧锁,脸上没什么表情,却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。 赵管家陪着笑,说到什么家宅修缮,府上账目的事。我站在不远处,听着他们三言两语,心里盘算着。这赵管家看着温顺,怎么三爷似乎并不怎么待见他? 正想着,三爷忽然抬了抬下巴,目光落在我身上。我被他看得一凛,赶忙垂下眼睑,嘴角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。 三爷没说话,只淡淡看了我一眼,便转身进去了。赵管家见状,也讪讪地走了。 我继续往正院去,路过偏殿时,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笑声。那笑声娇柔,却透着一种刻意的做作,像只训练有素的画眉鸟。 我脚步顿了顿,想起那位病秧子嫡妻。听说她画得一手好工笔画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可眼下却病得卧床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