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把最后一本《百年孤独》塞进书包最深处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封上布满灰尘的纹路。她站在毕业典礼的主席台上，看着台下黑压压的学生和家长，嗡嗡的议论声像一群麻雀在头顶聒噪。她想起三年前的自己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在盛夏的暴雨里冲出录取通知书，可那纸上的墨迹还没干透，她的视线就变得一片模糊。

主持人递过来的麦克风烫得像块烙铁，林晚的指尖在扶手上掐出几个浅浅的印子。"林晚同学，恭喜获得优秀毕业生..."主持人的声音突然被一阵掌声打断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喉咙发紧，"谢谢学校栽培，谢谢老师们不厌其烦...谢谢同学们，能和大家一起度过这三年的时光...我会永远记得这里发生的一切。"掌声像潮水般涌来，她低头看见台下有个身影不断晃动，是李哲。

三年前的那个黄昏，林晚在操场上看到的不是现在的含情脉脉，而是李哲被校车带走的决绝背影。他转学前最后一个月，每天都会在她课桌前放一杯凉白开，偏着头看她演算错三遍的数学题。林晚当时以为这只是竹马间的自然，现在想来却像一场精心设计的独角戏。毕业典礼上李哲的眼神落在她脸上三秒，转瞬就移向了斜前方一个穿白裙的女生。

"晚晚，恭喜你啊！"林晚刚走下台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手腕。李哲的衬衫纽扣没扣到最后，衬衫下摆盖不住手臂上狰狞的淤青。他眉眼间的笑意像掺了盐的凉茶，"什么时候发现你这么会说话。"李哲松开手时，校服袖口蹭到毕业帽檐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林晚盯着他高高扬起的下颌线，突然意识到前世李哲被表白那天也是这副表情。前世竹马转头就进了爱慕者的怀抱，而她捡起他遗落的素描本时，画里描摹的始终是她。李哲在毕业生合影中突然转头看她的动作，就像三年前他走前最后一句"周末见"一样突然。林晚突然理解他转学时班主任含糊其辞的"家里出问题了"，那正是为了躲开她考上大学后必然会掀开的旧事。

毕业典礼结束后的晚风吹乱了她耳边的碎发。林晚拖着行李箱穿过拱门时，看见穿着定制西装的李哲正站在校门口等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