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谢谢你未离开

胳膊垫着的地方还是酸的，我动了动，哎呀一声。旁边传来阿哲“嗯”一声，没回头，估计是键盘敲到最后了。我缩缩脖子，小声说：“阿哲？”没应声。“睡不着。”我说。还是没应声。这男人是不是生气了？我叹了口气，这男人一认真起来就这德行。 他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，我在旁边都能听见。他搞项目那阵子，经常是这样，熬夜到天亮是家常便饭。我就纳闷了，他一个程序员，凭啥比作坊老板还忙。 阿哲没回我，但我感觉他那边动静小了点。我就更不乐意了，大声说：“阿哲，你是不是生气了？”这次他猛地停了手，然后回过头。 借着小台灯的光，我看到他眉头皱得死紧，眼睛底下全是青黑。他看着我，声音有点哑：“睡不着？”又重复了一遍我的话。 “是又如何？”我横了他一眼，“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吗？明天还要上班呢。” 他没说话，过了会儿，才幽幽地说：“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。” 我看着他，心里那点委屈就噌噌往上冒。我们这关系，好歹也处了三年了，还分个你对我错？我噘着嘴，不说话。他就伸手过来，在我头顶揉了揉，动作挺轻的。 “别气了，气坏了身体怎么办？”他声音软下来。 我哼了一声，把脸扭到一边。他也没恼，自顾自继续敲键盘。我就瞪着他，看他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，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。心里有点别扭，但也没别的话说。 过了会儿，我感觉他手停了，隔了好一会儿，又听见键盘响。这次他没敲多久，就没声音了。我以为他睡着了，可过一会儿，他又说：“谢谢。” 我一懵，什么谢谢？谢什么？我说：“谢什么？” 他的声音很轻，隔着一段距离传来：“谢谢你未离开。” 我心里一紧，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。他怎么突然这么说？我心里乱糟糟的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我就轻轻地说：“嗯。” 他顿了顿，又低声说：“早点睡吧。” 我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他大概又去敲键盘了，我听着那声音，慢慢闭上了眼睛。心里居然有点暖洋洋的。这人啊，就是麻烦，平时一点小事就闹别扭，可有时候，又觉得挺好的。 第二天早上，我醒得挺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