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新的征程

屋里那股霉味和土腥子，呛得我直咳嗽。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阳光，我眯着眼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墙根底下那个蜷缩着的玩意儿身上。是个半大的孩子，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，身上脏得像泥猴，正抱着个破碗，小声抽抽噎噎的。 我心里咯噔一下。“哪个傻子，大半夜的敢住这里？”我皱着眉，正想一脚把他踹出去，那孩子突然抬起头，一双脏兮兮的手扒开眼皮，瞅了我一眼。 他嘴巴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我愣了一下，弯腰把他拽起来，那小家伙比我轻得多，像根豆芽菜似的，被我拎起来晃了晃，没反抗。 “喂，你没吃饭吧？”我随口问。 他没搭理我，光顾着揉眼睛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 “哭啥哭？”我被他弄烦了，伸手想掴他一下。 他猛地一缩脖子，低吼：“别动我！我……我的碗！”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，见他怀里紧紧抱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，碗里剩着半碗黑乎乎的糊糊，闻起来是食腐的味道。这小屁孩还挺护食。 “行了行了，给你。”我从兜里摸出两块干硬的馒头，拍掉上面的灰递给他，“喏，吃饱了别哭了。” 他大约是饿了，也不客气，接过馒头就啃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像只小仓鼠。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，我倒是挺犯嘀咕。这孩子哪来的？总不能是附近村里跑来的野孩子吧？ “你叫啥名字？”我随口问道。 他啃着馒头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我……我叫小石头……” “小石头？”我重复了一遍，又问他，“你爹呢？你住这儿干嘛？” 小石头咽了口馒头，小声说：“我爹……我爹进城打工去了，说让我在这儿等我。可他们……他们说我半夜乱跑，差点招惹上门……大人让我躲这儿……” 我听得云里雾里。啥乱跑招惹上门？乡下地头蛇还能长着手脚啊？这小家伙说话颠三倒四的，估计是吓坏了。 “行吧，”我懒得跟他多折腾，“你爹啥时候回来？回来就赶紧带孩子走。这地方不安全。” 小石头抬起头，眼泪汪汪地看着我：“我爹……他可能回不来了……他出……出事故了……” 我皱了皱眉。这小屁孩不会真是被哪个不开眼的打了吧？心里顿时有点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