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强敌环伺

周铭刚把煤油灯擦亮，屁股底下这把硬邦邦的板凳就咯吱作响，仿佛在嘲笑他这没用的身板。他缩了缩脖子，对着摇曳的灯火哈了口气，灯苗晃了晃，总算稳定下来。煤油味混杂着一股子霉味儿，熏得他眼睛直流泪。 “张叔……我这手劲儿……”周铭小声嘟囔，手脚并用地在本就狭窄的煤摊底下摸索。地面上落满了灰尘，几张揉成团的废纸被风吹得在地上打滚，像几只鬼影。 煤摊的老板张叔是个半瞎子，耳朵倒是贼灵光，火柴划着的噼啪声一响，他就扯着嗓子吼：“周崽子！又守夜守得跟个傻子似的？赶紧的，天快亮了，再不生火，冻死老子这把老骨头！” 周铭心里直骂街，这要真等着天亮生火，他这摊子还能撑几天？煤都快要见底了，这鬼天气，刮得跟刀子似的，再这么下去，不干也得饿死。 他手忙脚乱地在角落里翻腾，总算摸到了一小撮没冻实的煤球。刚想把那盏打了好几回就灭的煤油灯往煤球上一凑，张叔那熟悉的吼声又响了：“我说周崽子！你这手劲儿……怕不是被那谁打坏了吧？” 周铭一愣，下意识摸了摸右臂。那里还隐隐作痛，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。他想起上个月为了抢一块出价高的古玉，跟人动过手。当时就感觉不对劲，但这疼劲儿来得快去得也快，他当时也没在意。 “老哥，您老就别取笑我了，”周铭直起身子，拍拍手上的灰，“我这不是没事儿……” 话没说完，张叔突然噤声了，他直勾勾地看着周铭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。周铭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想问张叔怎么了，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接着是几声怪叫。 “有贼！有贼啊！” “快来人啊！抓小偷！” 这动静太大，周铭猛地站起来，一把推开煤油灯。灯一灭，四周顿时黑得像锅底。院子里，火光照亮了几个黑影，为首的是个穿着黑色皮袄的大汉，手里拿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，正对着张叔咆哮。 “妈的，就这点东西，也敢跟老子抢！”黑汉唾了一口唾沫，一步步逼近煤摊。 周铭心里一紧，他咽了口唾沫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没冻实的煤球。这年头，钱是王八蛋，但能不能活下去，全看能不能打得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