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新的征程

叼着烟，我走出工厂大门，天色漾漾的，暮色四合那种。后头那脚步声磨磨蹭蹭的，像赶脚的，距離拉開了大概十幾米。我没管它，腳下油門稍放大了點，混進了街邊的人堆裡。这地界我熟，晚上出來晃悠的，不少是圖個樂呵的。 刚拐進這條小巷子，後頭那腳步就跟上來了。我停下腳步，回頭斜眼看了眼。一個瘦高个子，穿件洗得发白的-old school T恤，腳上是一雙快損的帆布鞋，看樣子也是工廠小子。臉上長著幾粒青春痘，眼神躲躲闪闪的，像做了什麼壞事被抓包那種。 "張凡？"那小子猶豫著叫了我一聲，聲音有些發顫。我嘁了聲，沒接話，繼續往前走。他就跟在後頭，距離總保持著五米左右。"喂，你等一下。"他終究忍不住喊住我。 我轉頭，看他臉上冒著紅暈，眼神裡還有點不懼死。"有話快說，有屁快放。"我煙頭朝地上一扔，用腳尖踩滅了火星子。他搓了搓手，顫聲道："我...我是想問問，你明天晚上還有沒有空？有人找我麻爛，說要給你點颜色看看，我想請你帶領領隊..." 我挑了挑眉，沒接話。這地界的老大換人了？還是說，有人看我不順眼了？"你...你給點面子嘛。"那小子磨磨蹭蹭的，像賣橘子的似的。我嘆了口氣，煙抽得猛了幾口。這世道，越是有錢的人越是膽小，越是窮凶極惡的。說到底，也是看我不順眼，不然也不可能衝著我來。 "行，我知道了。"我終究開口。他臉上立時笑開了，像朵衝泡的五顏六色塑料花。"太好了！那我明天晚上見，不遲於八點，你要是不來，我可不保證後果喔！" 我揮揮手，不置可否，轉身繼續往前走。身後那小子腳步都輕快了幾分，像腳下生了風火輪似的。這條巷子不長，轉過彎就到了一個三岔路口。有種奇妙的感覺，好像這就快到頭了，又好像剛剛開始。我抽了口煙，望著巷口那遠遠的燈光，心裡念叨著，這跟混道上的日子，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。 巷子口那邊傳來了幾聲喧鬧，像是有人聚在一起說笑。我撇了撇嘴，掏出煙盒裡還剩的三根煙，撕開包裝，随手扔進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