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雪夜温情

晏晏回头，看见师弟阿笙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跑过来，头发上还挂着几滴水珠，小脸冻得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的。他手里还捏着本《道德经》，封面都被翻得卷起来了。“师姐，雨停了，咱们赶紧去浇海棠吧！再晚它真要成精了！”阿笙说完，迫不及待想把书塞到晏晏手里。 晏晏没接，倒是先瞥了眼阿笙湿漉漉的布鞋，眉头一挑：“你跑了一趟山门回来，先去换身鞋吧。这水都透心了。”阿笙刚要应声，晏晏又补充道，“还有，抄书的时候我跟你说了，字要一个一个写，别像现在这样东倒西歪。” “欸……”阿笙拖长了音调，“可……可真要成精了啊师姐！你看，叶子都快黄了。” 晏晏这才往角落走去，油纸伞往他俩头顶移了移。海棠花本就娇气，瘦小的花枝耷拉着，叶子也蔫巴巴的。晏晏蹲下身，指尖轻轻碰了碰泥土，凉飕飕的。“怕什么，没问题的。”她从袖里掏出个锦囊，倒出半袋珍珠大小的肥料，“这是上个月采药的桃木杏核，埋下去就行。” 阿笙凑过来好奇地看着：“师姐，这玩意儿也能当肥料？” “道家炼丹辟邪，也是用的这些草木精华。”晏晏一边说话，一边小心翼翼地在海棠根部挖了道浅沟，把肥料撒进去，“你师叔前些日子采药，回来顺道捎了不少。” 两人正忙着，晏知秋踩着月色出现在廊下。他今天没穿常穿的黑袍，一身玄色锦羽褂，肩头落了片银霜似的月光。“师兄！”阿笙眼睛一亮，“您怎么来了？” 晏知秋没理会阿笙，径直走到晏晏面前：“你在浇花？” “嗯，这株海棠快蔫了。”晏晏把小手背在身后，微微仰头，“师兄怎么来了？” “路过。”晏知秋淡淡应了声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晏晏沾满泥土的手上，指尖还挂着两三滴黑泥。“下雨天老旧的亭子漏了，你去抄书，怕淋湿吧？”他伸手，想拂开她头发上的雨水。 晏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避开他的手。阿笙在旁边鼓掌：“师兄，好戏法呀！” 晏知秋轻哼了声，收回手，却看着她的眼睛：“下次下雨，不准老往亭子顶上躲。”他的目光落在那把油纸伞上，伞骨有些变形，边缘胶水都泛白了，“这把伞该换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