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林白嵌，你还欠我两百两银子！再不还，我就跟你要人！" 那尖利的声音在老街的拐角处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
我缩在墙根，指缝间漏出的风带着寒意，像有人用冰锥扎进骨头缝。手里攥着个硬馒头，捏得都碎成渣了，却舍不得咬一口。前天才被逼着当掉了最后一件衣裳，现在连遮体的都没了。那债主是个壮汉，唾沫星子喷得我满脸都是："你个哑巴瘪三，没本事就滚远点，别在这儿碍眼！"

哑巴？我咬着牙，浑浊的视线扫过墙角积水。雨后形成的洼地，水面上飘着几片烂叶，可我的目光却停在一枚躺着的小东西上。灰蒙蒙的，像个被嚼过的杏核，懒洋洋地漂浮着。

"鬼鬼祟祟的。" 债主又嚎叫着绕过来，脚下一滑差点栽进水坑，吓得他跺着脚骂街走了。

我蹑手蹑脚挪过去，伸手刚要捞，突然手心一麻。那玩意儿比想象中沉，表面黏糊糊的，像是常年泡在水里。水珠顺着棱角滚下来，滴在泥地上，竟发出清脆的"嗒"声。

我捧着它，蹲在积水边，数着手指头还有多少天能还钱。三个月了，从花楼出来，就靠着乞讨和偷东西过活。前阵子还顺手偷了家铺子的点心，结果被当场抓住，掌柜的扇了她一巴掌，骂她是"偷骨头的乞丐精"。然后就是欠了一屁股债。

石头在手里温热起来，我下意识摩挲。突然，一道刺目白光闪过，我条件反射闭眼，只听"咯噔"一声，好像砸到了什么硬东西。

慌忙睁开眼，积水洼地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个半人高的土坑，坑底躺着个破鱼篓。鱼篓裂着道口子，里面的东西砸出来，滚到我这脚边。

一个白色珠子。

它比刚才那个大，通体浑圆，表面布满鱼鳞般的纹路，在阴沉天色里泛着幽幽的冷光。我捡起来对着光线一瞧，竟是个透体通透的蚌壳，里面裹着那颗珠子。蚌壳边缘刻着"清鱼"两个小字，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。

"这玩意儿邪乎。" 我下意识用指腹擦了擦，指尖传来一阵刺痛，倒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可当我低头看时，手上根本没针，只有珠子表面残留的一点凉意。

"咕噜噜。" 我摸着肚子，突然想起手里还攥着那个硬馒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