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她在城西茶楼后巷捡到那块石头时，正肠子疼得直不起腰。上个月借高利贷的钱刚到期，店小二三天两头上门逼债，她兜里比脸还干净。手里的馄饨都凉透了，粘牙得像裹了层唾沫。正想着是去讨碗剩饭还是继续蹲墙角啃馒头，那玩意儿现在含沙子，唾液都涩得发苦。

石头是块黑曜石，被当作废料扔在烂泥沟里。她随手踢了踢，没想那玩意儿竟绊了她一脚。低头一看，石头背面刻着几个歪扭小字：「清鱼」。她当时只觉得眼熟，像哪本破书里印的符咒，顺手揣进怀里。

没三天，怪事就来了。巷口破庙老道拦着她要收徒，说她是「鱼目混珠之体」。她当时就差点把刚啃的馒头喷出来。老道胡子乱得像钢针窝，眼睛滴溜溜转，比她家黄猫还精明。可刚收她那会，老道就人不见了，只留张油污符纸，上头画着个摇着桨的破渔船。

「清鱼」这名字彻底没了下文，她只能继续当讨债的垫脚石。直到第三次被堵墙上，对方直接把她批斗到吐血。就在她意识模糊时，那块黑曜石突然发热，在她胸口烫出个水波纹。再睁眼，巷子长满了青苔，远处白雾里，竟真有艘孤舟，船头立着个披着青衫的活死人。

「师尊？您」她刚开口，就听见青衫男子哑着嗓子吩咐：「今日十五桩买卖，记在尔等身上。」她这才看见自己站在个堆满算盘的货摊前，她自己竟成了一号收账伙计。青衫男子开始比划，手影间算盘珠子哗啦哗啦飞过，直接把对面商户的存银掏空了。

「清鱼，去。」男子甩了甩拂尘。她赶紧麻溜跑过去，捡起那块烫手黑曜石。那玩意儿现在总在咕嘟咕嘟冒泡，胸口隐隐发疼。她才明白，老道早把她塞进个算账的棋子。可奇怪的是，每次黑曜石疼得厉害，总有个白影子在她眼前晃。那影子半透明得像块窗户纸，只看得见穿模的手，抓不住影子的头。

这天她算到半夜，突然发现账本上多了行小字：「清鱼，欠此徒十五尾河豚。」她摸着下巴傻了。河豚不是天上 orbits 星神的坐骑么？哪来的猫腻。翻储藏时，竟摸到一包盐渍河虾，旁边花椒包还粘着片鱼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