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第七使徒的低语

雪还在下，哗啦啦地往窗户上贴。真嗣难得没觉得烦躁，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戳戳点点，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光线闪得他有点眼晕。旁边断电的设备空荡荡的，只有风雪呜呜地吹进来，带着冷意。 “真嗣？”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 真嗣猛地抬头，眼泪差点夺眶而出。渚薰坐在驾驶舱边缘，蓝眼睛像融化了一样的湖水，披着常穿的那件白色风衣，头发上全是雪，软软的像刚扫过的地。 “你……”真嗣张了张嘴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看渚薰，目光有点躲闪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说欢迎回来？说好久不见？还是说……你吓死我了？ “外面冷。”渚薰自言自语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走到驾驶舱里，顺手解下风衣扣子，往旁边一搭。那件衣服好像永远都在，就算以前不在了，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回来了。 “嗯。”真嗣点点头，声音闷闷的。他指了指窗外，“雪下得真大。” 渚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，“是啊，很适合睡觉。” 真嗣没接话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控制台上一个不起眼的按钮。这个按钮以前被他按掉了，出于某种荒诞的理由，它再也没有出现过。后来……他就习惯了没有它。 “第七使徒呢？”渚薰突然问。 真嗣愣了一下，“什么第七使徒？” “就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家伙。”渚薰把玩着手指上的一小块冰，“昨天第二使徒和它打了一架，好像……好像被打败了。” “没，那家伙……”真嗣想说什么，却发现语言组织和记忆都出了问题。他好像知道那是什么，但具体怎么样，他一点印象都没有。就像那些年的记忆一样，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抠走了大块，留下来的都是碎片和空洞。 渚薰看着他，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。“算了，不重要。”她转身走向舱门，“我去看看零号机。博士，你要一起来吗？” 真嗣看着她的背影，雪落在她白得发亮的头发上，晃一晃就没了。他没动，继续盯着屏幕上残留的乱码。第七使徒……第二使徒……这些是什么时候的事？他好像……不记得了。 一阵冷风吹进来，吹得他脸发疼。真嗣下意识抱紧了双臂，像是在给自己取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