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镜子里的狗

摁死烟头前，我眯着眼听了听。那“嗤嗤”声还在，比刚才更近了，像谁在用针隔着布巾磨玻璃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嗓子眼有点干。这鬼地方晚上邪性，不光是黑，连风都是斜的。我猫着腰，脚尖刨着地砖往前挪。 摸到墙根，塌了。好大的窟窿，我噗通就栽进去了。底下黑咕隆咚，一股子霉味儿直拱鼻子。正纳罕呢，冰凉的触感蹭到小腿。我“嘶”一嗓子拔出腿，顺着手电照——条蛇，死蛇，盘着，看体型，够吓人。 啧，走路都得小心点，这里连死蛇都阴险。我绕开，摸出同归于尽的路。刚出坑，脚下一滑。妈的，什么鬼？低头一看，借着微光看见个白影子。定睛细看，是狗——一具干尸狗。 这也能吓人？我抄起块砖头就要砸，手电光晃过去，它不就成黑影了。定睛一看……这狗眼睛还亮着呢。不是反光，是……燃烧？那两点绿火，直勾勾盯着我。我寒毛倒竖，拔腿就跑。跑出几步，身后的脚步声也起来了，黏糊糊的，像是拖着条尾巴。 魂儿都吓飞了，我只想回那破屋。谁成想刚拐过墙角，就撞上个人。那人背对着我，穿着件白大褂，手里捏着个……狗头？不对，是个人脑袋？那头发，那脸型…… 我吓得腿一软，跪了。那人缓缓转过来，没开灯，我就看见他脸上那俩洞。我嚎了一嗓子：“别过来！有鬼！”他身形晃了晃，像是站在水边。“那狗眼……” “闭眼。”他声音没生气，却很冷。我赶紧闭眼，身后的动静停了。 过了会儿，我偷偷睁眼，那人蹲在那，捧着那俩狗眼。那绿火，竟然在他手里！我咽口唾沫：“你……” “镜子里有只狗。”他没看我，盯着手里，“它想出来。” 我：“……” 他直起身，唐突地拍了拍我的头：“走吧，天亮该收摊了。” 我懵了：“收摊？还……还要回去？” “嗯。”他点点头，“它还在那儿。” 什么狗？我看看手里的狗头骨，又摸摸那根捡到的破棍子。那破棍子，一头是铁，另一头是个镜子。刚才那声音……难道是镜子里那狗？可这人是干什么的？他怎么知道镜子里的狗要出来？还有那俩狗眼…… 脑子乱成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