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血色地图

摁死烟头前，我眯着眼听了听。那“嗤嗤”声还在，比刚才更近了，像谁在用针隔着布巾磨玻璃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嗓子眼有点干。这鬼地方晚上邪性，不光是黑，连风都是斜的。 我猫着腰，脚尖刨着地砖往前挪。裤脚已经挂破了一道口子，没事儿，反正这脏破烂裤衩也舍不得扔。手里这把剔骨刀倒是挺利索，削个苹果跟切糕似的。但真遇上事儿，它就有点够不着了。 “嗤嗤……”声断断续续的，拖着长尾。我脚步顿住，耳朵支棱起来。声音来源大概在左边那排连体砖房后面。砖墙根底下，堆着些没人要的破家具，大铁锅、旧算盘，还有一口散了腿的木头马桶。黑暗里，啥都看不清，估计伸手不见五指。 “谁啊？约好的没？”我壮着胆子，故意提高嗓门喊了句。声音在死寂的巷子里回荡，带着点虚。心里头却嘀咕：“谁他娘的约我？约我送死？”声音落下，连个鬼应答都没。 那“嗤嗤”声停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窸窸窣窣的响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根的草丛里拱来拱去。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草丛里除了老鼠，还能有什么？老城区这地界，名声不算好。 我慢慢挪到砖墙边，手悄悄摸向剔骨刀柄。借着远处路灯漏进来的微光，我看见墙根那片草丛，被扒开了一道口子。黑漆漆的，啥都瞧不见，只有一丝丝腥气飘出来。 腥气……不对啊。这里穷得连垃圾车都懒得来，哪来的腥味？鱼腥？肉腥？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？我皱着眉头，正想探头仔细瞅瞅，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墙根旁边的泥地上，有个东西在反光。 我凑近了点，借着微光，勉强看清是个巴掌大的东西，用红布包着，扔在泥水地里。红布一角脏了，沾着不少泥点，但那红颜色看着就不寻常。在黑夜里，红得跟血液似的。 我犹豫了一下，伸手摸过去。手指刚碰到红布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窜上来，直扎后脑勺。“嘶——”我倒吸一口凉气，赶紧缩回手。 这玩意儿……邪性！我借着那点微光，借着胆子，把红布打开了一半。 里面露出的，是一张画着啥玩意儿的羊皮纸。羊皮纸边角磨损得厉害，但画的图形还挺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