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尖叫草纸

夜色像泼了墨一样浓，连星星都欠收拾似的，根本看不见。风刮起来，呜呜的，跟鬼叫似的，贴着墙根走都能撞上个软乎乎的东西，回头一看，是墙角的破麻袋。 我叫阿狗，不是狗，是叫阿狗。这外号是隔壁老王给我起的，为啥？因为我从小皮实，挨顿打跟挠痒痒似的，愣头青，一条道走到黑那种。说实话，这外号挺贴切，要不是命硬，怕早成老王脚底下的泥了。 今儿个特别狼狈。前脚刚从东边老槐树下的赌棚里滚出来，后脚就撞上这鬼天气。说是鬼天气也不冤，前半夜下毛毛雨，后半夜刮妖风，搞得我像无头苍蝇一样，在城里乱转悠。身上钱早丢了，兜里就剩半块发硬的窝头，啃都不香。 正饿迷糊了，脚下一滑，“噗通”一声栽进个坑里。这坑看着挺平，估计是哪家乱堆垃圾的。我挣扎着爬起来，脑袋磕得生疼，低头一看，妈呀，这坑里啥玩意儿都有。烂菜叶、破塑料袋、死老鼠……最显眼的，是一大沓子发黄的草纸，被雨水泡得软塌塌的，像一摊烂泥。 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年头，谁还用草纸？更别提一大沓了。我蹲下去，伸手刚要摸，就听见“沙沙”一阵响。我激灵灵打了个哆嗦，这声音……像有人在我后头！ 我猛地回头，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。空荡荡的，只有风吹过破麻袋的呜呜声。该死，我以为是撞见哪个喝醉的泼皮了。我把那沓草纸往怀里抱了抱，又警惕地瞅了瞅四周。这坑的位置有点邪性，四下里黑漆漆的，连个鬼影都瞅不见。 我咽了口唾沫，打算先找个地方暖和暖和，天亮再说。正往旁边那座废弃的小庙走，脚底下又一滑，这次没摔坑里，倒把怀里那沓草纸给弄洒了一地。 草纸在地上铺开，哗啦啦的，像一群死去的蝴蝶。我赶紧弯腰去捡，一个一个捡起来，往怀里塞。就在我捡最后一个的时候，眼角余光瞥见那破麻袋动了动。 我当场吓傻了，手一抖，刚捡起的草纸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几页沾了泥水，哗啦一下散开。 月光下，破麻袋的缝隙里，露出一小点幽绿的光。那绿光……像眼睛？我死死盯住那破麻袋，大气都不敢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