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生意上的选择

手里的二锅头瓶口又磨秃噜了一层皮，这瓶酒我叮叮当当地喝了好几天了。冷风刮过脸颊，带着刀子似的疼，可我这将死之人，早就不把皮肉之苦当回事了。酒劲上头，脑子是昏沉的，但想到九个姐姐一个个悔恨交加求我回去的样子，心里又有点舒坦。 我靠在街角的电线杆上，看着马路上车水马龙，霓虹灯把夜空照得跟白天似的。今天是周六，街上尤其热闹，各种商铺门口都挂着“全场五折”的牌子。我离那九个姐姐家不过几条街的距离，要回去，走十分钟就到。 想起她们当初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那副嘴脸，我就来气。一个个穿着光鲜亮丽，挽着男人的胳膊，趾高气扬地对我喊“滚出去，我们不认你这个废物弟弟”。那时候我就应该知道的，她们心里根本就没把我当家人。现在，听说我时日无多，一个个都急了，恨不得把我供成神。 打同学群里得知消息的，是我那个在市中心当律师的堂哥李伟。他发消息问我身体怎么样，语气那叫一个“公事公办”，生怕沾染上什么麻烦。我回了个“老样子”，心想他肯定跟我没什么瓜葛，毕竟当年我惹的事太多，欠了一屁股债，连带着家里也跟着遭殃。 没想到，他真的来了。 我穿着身上唯一体面的衣服，一条旧夹克，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。李伟站在我家楼下，手里拎着一个皮箱，看起来挺有精神。他冲我扬了扬下巴，说：“听说你病了？上来聊聊。” 我皱了皱眉，没动。李伟往上递了个眼神，语气软了下来：“我带了点钱，你先应急。” 我懒得跟他绕弯子，直接问：“多少？” “五万。”李伟咬着牙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。 我笑了，声音比哭还难听：“李伟，你我从小一起长大，我混成什么样你比我清楚。五万块，够我吃几个月饭？还是说，你觉得我这是得了什么奇病，花钱就能好？” 李伟脸一红，支支吾吾地说：“我……我是真心想帮你。你现在这样，一个人在外面…… “一个人在外面又怎么了？”我打断他，“我活不久了，钱再多也留不住。当年你们一个个嫌我是个累赘，现在想起我来，不觉得晚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