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滚烫的钞票

· 作者:夜风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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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里这瓶二锅头快见底了,瓶口的水珠顺着瓶身往下淌,在粗糙的槐树皮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我盯着那树皮,想起老爹以前总说,这棵槐树看着歪,根却扎得深。老爹是泥瓦匠,说话糙理不糙。我这命,也跟这树似的,看着要完,根却死死扎在土里,就是没退路。 “咕咚”又塞下一大口酒,辛辣的玩意儿烧着喉咙,但我没吭声。这年头,能喝死人的酒比能杀人的刀还常见。九年了,我像个幽灵一样飘着,今天算第九个年头,离死还剩四个月。不多不少,刚好够我听完九个姐姐的哭嚎。 手机响得跟催命似的,屏幕上跳动着“大姐”两个字。我懒得去接,手指在那 bottle 上又描了半圈。这二锅头是大姐给的,说是她特意从老家提的,纯粮酿造,上好的货。以前在家,老爹喝得是茅台,老娘喝的是汾酒,姐姐们凑一块儿,那就是二锅头伺候。现在倒好, eğilmez 姐姐连这玩意儿都舍得送人。 “喂……”我接起来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的木头。 “小弟,你接电话啊!”大姐的声音带着哭腔,背景音里像是还夹杂着什么人的啜泣。 “怎么,又有姐姐想不开要跳楼了?”我语气淡得跟bucket里的白开水。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,然后大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突然炸了:“你……你混蛋!我们后悔了!你回来吧!你姐们儿都改行做了慈善,现在天天去孤儿院,想着你当年那么惨,我们心里过意不去!” 我手里那瓶二锅头“咣当”砸在地上,摔得稀碎。酒香混着泥土味儿,钻进鼻子里,烦得要命。孤儿院?慈善?大姐,您可挺会给我戴高帽。我活着的时候,你们谁拉过我一手指头?现在死得眼瞅着了,倒想起当慈善了?笑话。 “哦,”我扯着嗓子笑了几声,感觉嗓子都快哑了,“慈善好啊?那慈善钱够不够买棺材?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,我能听见大姐倒吸凉气的声音。“小弟,你怎么说话呢!我们不是……” “行了行了,”我打断她,“你们想让我回去是吧?行,条件随口说。” 大姐愣住,然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:“什么条件?只要你能回来,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