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第一个后悔的姐姐

殡仪馆后院那棵歪脖子槐树，树皮粗糙得像老头的脸，我扒拉着树干上的苔藓，搓得手心生疼。药味和木头混着的潮气钻进鼻腔，有点憋闷。手里那瓶二锅头，拧开盖子，一股子冲天酒精味差点熏得我咳嗽。 "咕咚"灌下一口，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火烧火燎的。我靠在树上，看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材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就剩两年命，摆在这了。九个姐姐当初把我踢出家门，一个个都过得风生水起，现在倒好，一个个后悔得肠子都青了。 手机"叮咚"响了一声，我没动，继续盯着那棺材。屏幕亮了半天，最后我还是掏了出来，翻到未读消息——姐姐李梅的。 "哥，你到底在哪？妈病了，我这边忙不过来...你能不能回来帮帮忙？" 李梅，排行老三，当年走得最决绝的那个。当初她跟我吵架，烧了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，一句话就把我妈气到摔了陶瓷猫。现在倒好，妈病了，想起我了。 我扯了扯嘴角，手机屏幕映出我那张比棺材里的人脸还难看。妈是胃癌晚期，化疗都吐到脱相了，她要是真想见我，大可以自己提着东西来。 "滚。" 我对着空气骂了一句，把手机扔回裤兜里。酒瓶又补了一口，这次顺着喉咙滚到了胃里，一阵翻江倒海。 后院这会儿静悄悄的，就我这胳膊肘支在树干上，喝着二锅头。那口棺材，黑得跟晚上天空似的。我盯着它看了半天，突然想起个事儿——九个姐姐，现在谁先露面啊？ 没过五分钟，后门"吱呀"一声开了。我立刻灌着酒，往后缩了缩。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医疗箱。 "咳咳..." 她咳嗽了两声，眼睛往我这边瞄了瞄，最后硬着头皮走了过来。 "请问...你是...？" 我放下酒瓶，没好气地说："殡仪馆后院，想死的人。" 女人愣了一下，突然嚎啕大哭起来："哥！你是被谁害的啊？你等着！我这就去报警！" 我皱眉，这哪跟哪啊。我摇摇头，指了指棺材："那口棺材里的是我，要死的是我。报警有用吗？不如省点力气，给我带瓶酒来。" 女人可能被我吓着了，哭得更凶了，手里的医疗箱"咚咚"砸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