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风雨欲来

苏尘啃着干硬的白面馒头，眼睛没离开窗外。天刚亮，雾气还没散透，村口那棵老槐树耷拉着几片枯叶，在微风中晃荡。他咽了口唾沫，馒头实在咽不下去，干得像嚼砂纸。 “陈伯，您那老黄牛今儿可还精神？”苏尘一边对付着馒头，一边随口问道。陈伯是他们村的老佃户，养着两头牛，一天到晚在田里转悠。 “老伙计，还能不精神？今儿个太阳刚露头，它就在地头慢悠悠地踱步了。”陈伯的声音从院门传来，带着一股子疲惫，“就是……就是这天儿，让人看不懂。前两天还是暖烘烘的，今儿一早寒气又回来了。” 苏尘哼唧了两声，没接话。他知道陈伯说的是啥。这年头，连老天爷都开始瞎折腾了，地里刚犁过的土还冒着热气，晚上冻得人骨头直响。这种反常的天气，多半不是什么好事。 他把剩饭倒了盆里，准备喂鸡。院角的几只鸡正围着食槽转悠，翅膀扑棱得乱响。苏尘刚撒下几把谷子，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还有压低的说话声。 “……管他娘的，先抢着搭把手！” “对！别磨叽，天黑前肯定还得下大雨！” 苏尘心里咯噔一下，放下瓢子，悄声走到门后，扒着门缝往外看。只见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正围着陈伯家的水井。那口井是木桶井，需要人力绞动才能把水打上来。 “老东西，井口窄，你们都退后点！”陈伯皱着眉头喊道，“小心绊着了！” “退啥退？赶紧的！地里的活儿还等着呢！”为首那人冲着陈伯吼了一嗓子，“再磨叽，耽误了农时，你们赔得起吗？” “我……”陈伯张了张嘴，似乎想争辩几句，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 苏尘皱紧了眉头。这帮人看着脸生，但听口音，不是村里人。他们这是要抢水？这大早上的，要地里的活，不应该都还没开始吗？ “嘿，看什么看？不想动手就滚开！”为首那人又冲苏尘吼了一声。 苏尘心里一沉，刚想骂几句，就听见天空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。他猛地抬头，只见远处乌云密布，一道闪电划破天际，瞬间照亮了大地。 “快！下雨了！”有人惊呼。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天空。苏尘也跟着看去，只觉得那乌云越来越厚，仿佛一座巨大的黑山压了过来，让人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