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少年苏尘

苏尘今天起得格外早，不是为了赶场，纯粹是被肚子给闹的。凌晨五点，天刚蒙蒙亮，他硬着头皮从炕上爬起来，趿拉着鞋就往厨房冲。家里穷得叮当响，早饭通常是两个白面馒头，再奢侈点，能喝碗稀粥。今天运气好，缸底还剩半碗米，苏尘眼睛一亮，赶紧架起锅，烧火。 他今年十六岁，个头不高，瘦得跟豆芽菜似的，背影像根麻绳。名义上是村里唯一的光棍，实际上连个像样的姑娘都见不着。村里人看他的眼神，那是真不怀好意，背后指指点点，各种编排。苏尘不在乎，他知道自己是谁，又能怎样？读书也没用，村里就这么大，出息了又能去哪儿？ 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，半碗米很快咕嘟咕嘟冒着泡。苏尘搅了搅，往锅里倒了两瓢冷水，生怕糊了。他一边忙活，一边碎碎念：“早те晚те，都别耽误饿肚子。苏尘啊苏尘，你就图个吃饱饭，其他的不想了。” 锅里的粥熬得差不多了，他舀出来，就着两个干硬的馒头，呼噜呼噜两口就咽下去了。唔，还习惯。他抹了把嘴，正准备收拾家伙什，突然愣住了。 院子门口站着一个不认识的汉子，身形高大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袖口和裤脚都镶着黑边，看起来有些眼生。更扎眼的是他腰间挂着的，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，罗盘旋转着，发出细微的嗡鸣声，像是活了过来。 “作孽啊……”苏尘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声。这不是村里王瘸子家那个傻儿子，王狗子吗？他不是应该在山里砍柴，偶尔蹲路边等傻子钱吗？ 王狗子平时就精精神神地，今天怎么像个模样的？而且他看苏尘的眼神，直勾勾的，不像平时那种痴痴傻傻，倒像是……像是要杀人！ 苏尘头皮发麻，刚想打招呼问什么事儿，王狗子突然一个箭步冲上来，也不说话，直接上手就推了他一把。 “你干嘛！”苏尘没站稳，踉跄着后退两步，后背差点撞到灶台。他一懵，你这傻小子，平时不都乐呵呵的？今天这是吃了枪药？ 王狗子没理会他，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苏尘手里的青铜罗盘——刚才他腰间那个还在嗡鸣着——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疯狂：“你……你才是傻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