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燥热的夏夜，空气黏糊糊的，像裹着糖稀的热汤。老王摇着扇子，坐在自家的门槛上，眼神有点飘。街坊邻居都在说，镇子东头那废弃的工厂，最近晚上老有人看见白影晃悠。老王不信邪，摆摆手，“瞎琢磨呢，无非是风声大了，看花眼。” 可就在昨晚，他亲眼看见了。 那时候他刚从地里回来，一身泥，带着满身草香。天黑得早，路灯刚亮个半截。他抄近路走工厂后面那条巷子，明知道有句老话——黑话巷，阴魂绕。可他累了，只想赶紧到家睡觉。脚底板踩着碎玻璃，咔嚓咔嚓响，四面八方黑漆漆的，连个鬼影子都摸不着。 突然，眼角的余光瞥见个影子。 背对着他，蹲在那儿，腿一绞，坐在地上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脚底像踩了胶水，挪不动步。那影子没动，就那么坐着。老王壮着胆子，“谁啊？”喊了声。 没有回音。 一股子腥甜味儿混着泥土味，钻进鼻腔。老王能闻到，那影子身上，湿漉漉的，像刚从水里捞上来。他喉咙发干，想唾沫星子，却感觉嘴里发咸。再仔细瞅，那影子，轮廓有点模糊，像是……穿着雨衣？ 他头皮发麻，头皮发麻啊！心想，搞不好真是哪个缺德玩意儿装神弄鬼。壮着胆子，深吸一口气，想绕过去。手刚要碰到旁边的破广告牌，那影子突然动了。 不是坐着的姿势换了，是……消失了。老王猛地一哆嗦，手背全是冷汗，广告牌旁边空空如也。只有泡在地上的一滩水渍，边缘还沾着几片烂叶子和……一小撮头发？ 是黑色的，湿漉漉的。 老王当时脑袋嗡的一声，像是有人用鼓槌狠狠敲了下来。他只觉得心脏在肋骨那儿狂跳，咚咚咚，差点蹦出来。那晚，他翻来覆去躺到半夜，脑子里全是那滩水渍，和那撮诡异的头发。第二天他跟村口的大爷说了，大爷摆摆手，叹气，“后生，那地方邪性，没事别瞎闯。老辈人说，那是‘水鬼’，专拉人下水……” 老王听得脊背发凉。可大爷后面那句话，他没听见。他第二天就搬走了，卷着铺盖，头也不回。 后来他才从老人们那儿串消息，听懂了大爷没说完的话。 水鬼？不对。 那晚上，蹲在工厂角落里的，是个穿着雨衣的小姑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