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鬼槐林伏杀

王磊接过那把洛阳铲时，手都在抖。三舅从铺子深处拖出来的玩意儿，铜头铁柄，铲身上面的铜绿厚得能刮下一层，但依稀能看出点龙飞凤舞的刻痕。三舅跟他爹是老把式，早年间吃这碗饭，后来怕招惹麻烦，转行了开杂货铺。这铲子，是他爹传下来的唯一家当。 “这玩意儿，能让人起家，也能让人送命。”三舅声音沙哑，盯着王磊的眼神像在打量块猪肉，“你要是真想学，跟了我。你要是怂，这铺子以后就是你的。” 那年王磊十六，农村娃，穷得叮当响，爹娘天天念叨让他好好读书考大学。可他呢，贼眉鼠眼，就爱看那些发黄的盗墓题材小说，心里早就鬼画符了。洛阳铲就在手里，沉甸甸的，带着一股子铁锈和泥土混合的怪味。他攥紧了，手心里全是汗。 “我学，”王磊咬着牙，声音不大，但很坚定，“三舅，我跟你学。” 三舅点点头，没再多说。他知道这孩子，心里早就活泛得不像话。第二天，王磊就背上铺盖，跟着三舅进了山。 他们要去找一个“点”。三舅说附近有个矿洞塌了，塌方时带出过东西，但具体在哪儿，连当年那帮土夫子都说不清。得靠洛阳铲，一点点摸索。 那几天，王磊跟着三舅在山里转，啥也没找到。矿洞口早就被树丛掩没了大半，只有零星几块黑乎乎的石头，不知道是不是当年塌方滚下来的。三舅一边走，一边教他怎么拿洛阳铲，怎么感受土层的变化。王磊学得很认真，虽然累得要死，腰酸背痛，但手里那把铲子，分量不轻。 转了两天，第三天下午，三舅停了下来，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。 “看到了吗？那棵树，你们当地叫它‘鬼槐’。晚上，别靠近它。” 王磊好奇：“为啥？” 三舅摇摇头：“说多了不吉利。你先进山，我跟你说。” 王磊皱皱眉，但还是先进去了。山里阴森森的，头天晚上就下了一场小雨，空气湿润得很。鬼槐就在一片乱石堆后面，树干粗壮，枝桠斜伸出去，像几把张牙舞爪的手。树下有一圈被踩出来的小路，通往更深的山林。 王磊学着三舅的样子，拿着洛阳铲，开始往下砸土。他试了几下，动作很笨拙，要么砸得太深，要么太浅，要么一下砸实了，一下砸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