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告诉我，值得

姜晚把啤酒瓶往沙发上一扔，滋溜一下，泡沫糊了满脸。她抹了把脸，味道甜腥，挺恶心的。手机屏幕暗下去，她盯着天花板，天花板上有个小灰点，飞来飞去。 “值了……他妈的，值了。”她听见自己喃喃。 这话说得，她自己都觉得可笑。值个屁啊。胃疼，一阵阵抽抽，像是拳头在里头打架。三个月，不是三个月，是永远。她觉得自己像颗拧不紧的螺丝，被拧进机器里，拧到生锈，拧到麻木。 老板又在画饼了。今天开会，又讲那个什么“五年内上市，期权 distribu—” 姜晚在纸上画了个圈，圈里写着“狗屁”。画完，纸团差点扔出去，被她自己的想法摁住。得，又是一个加班夜。电脑屏幕蓝光晃得人眼晕，键盘敲得她手抽筋。 但刚才，一个外卖小哥的电话差点没把她吓死。小哥说，隔壁老王搬家，地板活儿，一百块钱一平米。她脑子里嗡嗡响，一百？她搬一次家，搬运费照样上千。老王那是以前厂里的老师傅，现在退休了，还能做这个。 她妈打电话来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。“你那老板还能留着？一天天画饼，画你妈呢？又加不干活的班？韭菜，你就是棵被割的韭菜！” 姜晚没说话，挂了电话。是啊，她妈说得对。她就是个韭菜，割了长出来，再来割。 但老王那个电话……一百块一平米。姜晚咬着后槽牙，把啤酒又拧开一瓶。咕咚咕咚灌下去，辣得舌头发麻。她想起自己租的那个鸽子笼，六平米，一个月九百，押一付三。这钱，花得像流水。 她不是没想过干点别的。短视频里，有人拍拍 Güde 的，有人卖手作的，有人直播打游戏。她也想过，把那点可怜的积蓄拿出来，找个小摊卖点啥？但现实是，她兜比脸干净，连本钱都没有。而且，她他妈的会干啥啊？除了电脑敲敲打打，就是被人呼来喝去。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老板的消息。催她把方案改出来。姜晚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迟迟没动。方案改了上百遍，老板的意见越来越离谱，最后那段话，简直把她当傻子。 “值了……”她又念叨了一句，声音低下去，“值个屁。” 她猛地掀开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