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好像哪里不对

姜晚回到家，电梯一路往下，像灌了蜜似的。开门前她站在玄关，手搁在冰凉的钥匙串上，迟疑了三秒。这套租了快两年的小公寓，客厅的沙发还是她搬家时拖过来的，边角都磨得发亮。 她换了鞋，习惯性踢掉一只一次性拖鞋。暗红的碎发掉在地上，像只死掉的甲虫。洗手间里镜面糊着水汽，她挤上洗手液，泡沫在指缝间搓开又消散。看着镜子里自己，眼袋浮肿得像熬了三天夜，但五官轮廓还算清晰，就是眼下那两道黑痕，像被人用毛笔蘸着墨汁狠狠抹过。 外卖盒堆在茶几上，里面是昨晚剩下的水煮鸡块和炒面。她扒拉了两口，酸笋的怪味突然冲进喉咙。盯着桌上发黄的小纸盒，她想起今天老板说的话：“姜晚啊，你这项目做得挺稳当，明年有望调到华东总部。” 像贴在墙上的便利贴，随时可能被撕掉。 十一点半，外卖小哥按门铃时，她刚躺上床。外卖放门口时，他跟我说：“姐，后厨炖了鸽子汤，下班来拿。” 姜晚盯着天花板，鸽子汤这词让她想起外婆。三年前，外婆在菜市场被发现心脏骤停，送医院时人没了。她当时在外地赶方案，到现在手指关节碰到冰凉的水，还是会抖一下。 她点外卖时，故意选了最常见的番茄炒蛋套餐。屏幕亮着，她却盯着一个缺口的白瓷碗发呆。这款碗她专门买了三个，边角磕掉漆的地方，跟外婆梳妆台上那碗一模一样。 凌晨一点，她睁着眼睛。手机在枕头边震动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：“明天烧烤吧？我认识个搞烧烤的师傅，そばそば烤肉，要不来两串毛蟹？” 姜晚盯着消息看了十秒，回复：“我不去。” 手机屏幕暗下去，她摸出手机，想关机。突然，一条推送弹出来：“‘打工人’逆袭指南：普通人如何用一万块翻身？” 下面评论区有人回复：“别信，上周学的炒币，全亏进去了。” 姜晚盯着那句话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她有四千块积蓄，存了快一年，本来打算明年换个租更大的房子。 凌晨三分钟，她给老板发了条微信：“王总，关于那个项目数据，我想再核对一遍。” 老板秒回：“明天早上八点开会。” 姜晚把手机扔在床头，翻身背对着天花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