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这该死的生活

姜晚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出公司大门时，已经晚上十一点。写字楼外霓虹闪烁，车流声嗡嗡作响，可她一个也听不见。手机屏幕微光映着她疲惫的脸，九点开始的临时加班，加到十二点，老板还在那头唾沫横飞地画饼，“下周你再接两个项目，年底奖金少不了你的……” 她扯了扯嘴角，想起自己银行卡里那个令她血压飙升的数字。房租水电，通勤公交，奶茶咖啡，偶尔买件自己喜欢的外套……每个月剩下的钱，能掰成两半花都嫌少。 “妈，我今晚不回来吃了。” “行，自己想办法。” “哎……” 姜晚特机械地应着，心烦意乱地掏出手机，想找个地方吃顿好的压压惊。 走到街角，一家面馆的灯还亮着，招牌上的“八块一碗”刺眼地扎在眼里。姜晚走进去，老板娘是个三十出头嗓门洪亮的山东大娘，正扎着围裙忙得脚不沾地。 “要份招牌牛肉面？”大娘头也不抬地问。 “嗯，加蛋。”姜晚把手机屏幕朝下抵在桌上，免得以为什么都没做就出来见光死。 面条下锅滋啦作响，香气混着油烟味扑面而来。姜晚扒拉着碗里的面，突然想起老板今天说的那些话。奖金？下个星期她能准时发工资都成问题，还说奖金。 “姑娘，你这汤不错啊，是特调？”大娘一边往她碗里加辣油，一边好奇地问，“什么口味？” “就是原汤。”姜晚含糊地应道。 大娘乐了，“现在的年轻人，嘴刁得很。不像刚来打工的时候，啥都行。”她顿了顿，看姜晚吃得快，又说，“小心点，别噎着。” “谢谢你啊。”姜晚难得地道了句谢。 “不客气，看你吃相，是饿了挺久？” 姜晚心里一咯噔，那碗面八块，自己已经是第二碗了。 “嗯……最近比较忙。” 大娘看着她吃完，喊道：“给你添碗汤！”舀了一大勺金黄的麻酱浓汤浇进碗里。 姜晚愣住了，筷子悬在半空。“不用了，我不饿……” “吃吧吃吧，看你样子，是日子过得太累。”大娘把勺子往她面前推了推，“我女儿也是这年纪，之前失恋，一天到晚吃不下。后来找了个年轻小伙子，天天乐呵呵的，现在还给我介绍对象呢。” 姜晚默默接过勺子，舀了一勺汤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