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老妪从船上跳下来，溅起一大片水花，踩着泥滩就朝法海这边走来。她手里还提着渔鼓，敲得是没完没了，咕噜咕噜响，像是吵架似的。

法海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婆娘看着面善，一脸横肉，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鞭子。他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“放下屠刀，立地成佛”之类的漂亮话，那老妪突然指着法海手里的袈裟，破口大骂：“秃驴，你个假惺惺的东西！装什么慈悲？我看你是皮又痒！”

法海一愣。他等各类妖邪，从没见过直接开骂的。不过他也没生气，只是淡淡道：“老人家，出家人慈悲为怀……”

“慈悲？慈悲你把人往火坑里推！”老妪嗓门更大了，“什么色戒！也就是你们这些伪君子，专会拿规矩来欺负老实人！”

法海眼神一沉，拂尘朝地上一顿。尘土飞扬，他声音也冷了点：“你若再敢聒噪，可别怪贫僧不留情面。”

老妪吓得一缩脖子，但还是梗着脖子争辩：“怎么？你有法子，你就能随便欺负人？我倒要看看，你那点本事，够不够我咬你一口！”她说着，手里渔鼓一抢，鼓槌啪啪拍得飞快，竟像是要打起来。

法海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这老妪倒是有几分脾气，不像那些妖精那么容易糊弄。他随手从戒律袋里摸出个东西，分开人群，往远处一扔。

“镜子！”

他口中念念有词，那镜子“咚”一声落在地上，镜面朝上，正好能照到天上的月亮。

法海喝道：“妖孽，回去照照自己，好好想想，你到底做了什么坏事！”

话音未落，老妪脸色骤变。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刺眼，低头看向那面镜子，不由自主地就朝里瞅。这一瞅，她腿一软，差点坐倒在地。

那镜子映出的，确实不是她。镜子里，一个穿着老妇人身形的小姑娘，正被几个不认识的男人抓着手，脸上还带着哭腔。姑娘旁边，还有几具尸体，景象血腥。

老妪只看了一眼，喉咙里就“咯咯”直响，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，浑身发抖。她猛地收回目光，指着那面镜子就破口大骂：“你们欺人太甚！我绝不会放过你们的！”

说完，她转身就跑，速度那叫一个快，卷起一阵水雾，转眼就没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