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初夏傍晚的风带着点慵懒，吹得人头发都软趴趴的。小区里那棵老槐树的蝉鸣，一声接一声，吵得人心烦，可偏偏又赖在耳边不散。陈暮坐在楼下的旧藤椅上，手里还攥着个篮球，看两个小屁孩在树荫底下玩“警察抓小偷”，玩得满头大汗，像个刚出锅的包子。 他这人，一阵风一阵风的，心思其实挺简单。上班下班，两点一线，球场上踢踢球，再看看书，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。隔壁单元的秦雨若，倒是挺不一般。她总爱在傍晚的时候搬个小板凳坐在自己家阳台上，哼着不成调的歌，或者拿着个手机拍拍那棵老槐树。她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弯得像月牙，那嗓门，在小区里头，别提多显眼了。 陈暮见过她最多的时候，是上次小区搞活动，她抱着个大红桶，里面泡着几只死鱼，硬是吆喝得整个草坪都是人。她一边数着鱼，一边跟旁边的人唠家常，声音尖利利，像只小麻雀。陈暮当时正踢球回来，路过旁边，听得一清二楚。他没觉得烦，反而觉得有点……新奇？这种咋咋呼呼，跟个炸街的摩托车似的，跟他这闷葫芦性格差得十万八千里。 那天之后，他好像又看见她好几次了。有时是在超市门口，她拎着一堆东西，站那儿跟收银员掰扯半天价格；有时是在小区门口的小卖部，买包辣条，一边剥一边跟老板娘聊天。陈暮年轻的时候，也追过女孩，但像秦雨若这样当面就开脾气的，他没遇到过。他心里琢磨着，这姑娘，日子过得挺滋润啊。 后来发生的事，把陈暮心里的那点“琢磨”给彻底搅乱了。那天傍晚，他又是刚踢完球回来，路过秦雨若家窗户底下。屋里还亮着灯，隐约能听到说话声。他下意识停住了脚步，扒着窗沿往里瞅。 屋里坐着两个人，好像是她的家人。她穿着件白裙子，正坐在炕沿上，身子微微前倾，好像在听什么。陈暮看得真切，她脸上那种笑，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，而是带着点温柔，有点小心翼翼的。那眼神，不再是平时那种亮晶晶的，而是有点……难过？他没看太清，但那感觉是对的。屋里的男人说了句什么，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肩膀垮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