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遇

老街区的早晨，迷蒙的晨雾还没散开，陈帆的早餐摊就已经热气腾腾。他站在窄窄的巷口，一手不停地往油锅里甩鸡蛋，一手拿着锅铲翻炒，嘴里还叼着个没嚼完的包子，含糊不清地跟街坊骂咧咧。 “妈的，这帮年轻人，一个个眼睛长天上，脚不沾地，就知道瞎嚷嚷。咱这老街，就这么点儿活气，愣让他们给搅和黄了！” 骂着骂着，眼角余光瞥见个熟悉的身影。陈帆咂了咂嘴，把嘴里包子咽下去，拧着眉往后退了俩步，给自己腾出空间。隔壁幼儿园的大白墙边上，杵着个穿着白衬衫黑裙的小姑娘。她手里拿着个平板，正歪着头看，平板屏幕的光映在她眼睛里，亮晶晶的。 小姑娘是苏迎夏，第一天来他们这条老街实习，跟着市审计局来的。这几天总能在附近晃悠，手里不是平板就是笔记本，见着个老街坊都要凑上去问东问西，问完还不走，站在那儿挺尸似的，看得陈帆心里直冒火。他这早餐摊，就是开在这幼儿园旁边，每天送学的家长、放学的小孩，加起来能有两三个？她天天在这儿转悠个啥？ “哟，这不是苏小姐吗？这天儿凉，还穿着这身？”陈帆故作惊讶，手里的油锅“滋啦”一声又炸了颗油星子，溅他手上一下。 苏迎夏被他打断了看平板，眉头皱了皱，抬起头，露出挺直的鼻梁和快要掉下来的下巴。她眼睛没那么亮了，往旁边斜了一眼，嫌弃地哼道：“陈老板，您这摊子油盐气这么重，我这张脸可消受不起。” “哎哟，这不是抬举我了，苏小姐都是大忙人，哪在乎我这点儿油腥。”陈帆嘴上这么说，眼睛却瞟着她的笔记本，貌似不经意地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我看你这平板，天天晃晃悠悠，也不怕磕着碰着。这不是要查咱们这老街的商户经营状况吗？我劝您还是多留个心眼。” 苏迎夏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，转身就要走。陈帆赶紧迈开腿拦在巷口，挡着她的路。他早就想好了，这帮来审计的，肯定是冲着他这摊子来的。他开张才半年，生意还没好起来，就遇上这摊子事儿。心里憋着一股火，憋得慌。 “怎么着，陈老板，想什么呢？”苏迎夏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背对夕阳，整个人都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