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谁动谁死

小翠把头埋得更低了，手指抠着碗沿，指甲都快掐进去了。我盯着那碗米汤，突然觉得没啥食欲。我说：“放着我这儿吧，我瞅瞅还有救没。” 小翠眼睛一抬，赶紧说：“不不用了，娘娘…娘娘要是渴，奴婢给您倒温水。” 我摆摆手：“行，没事儿。你退下吧。” 小翠又磨蹭了两秒，这才端着空碗走了。屋子里又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我喘气的声音。我看着母亲苍白得像纸一样的手背，那块绣花手帕沾了些黏腻，洗的时候怕是费了不少劲。 “娘娘，”我忍不住开口，“您这粥…能不能…” “喝吧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几乎听不见，“我吃不了多少，喝点粥就行。” “您要是饿了，就跟我说，别硬撑着。”她说这话时，眼神有点躲闪。 我心里一堵，嗓子眼发酸。我伸手想摸摸她，手到一半又停住了。这丫头，越来越会装了。以前她伺候人宫的时候，哪有这么会看眼色？ 正想着，外头传来宫女太监的说话声，脚步声咚咚响着靠近了。紧接着，一个内侍高声喊道：“娘娘，皇上来了！” “皇兄！”我赶紧迎上去。 母亲也斜眼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内侍弯腰请安，接着就退下了。我这才注意到，母亲的手背上，躺着三道新的指痕，又红又肿，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狠狠掐过。 我头皮一阵发麻。这痕迹，绝对不是我自己弄的。 母亲的目光扫过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过来。” 我站得笔直，低着头：“您要做什么？” “给朕看看。”她说，“喝粥。” 我深吸一口气，接过旁边的小翠递来的粥碗。那米汤，我闻着就反胃。可当着她的面，我只能硬着头皮喝了小半碗。 “哄着点吃。”她突然伸手，把我碗里的粥往自己碗里拨了些，“朕知道你孝顺，但也不能把自个儿饿坏了。” 我愣住了。这…这是什么意思？ 她看着我，嘴角扯出一丝苦笑：“皇儿啊，你这样下去，不是孝顺，是自虐。” “您…”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 她突然笑了，笑声很轻，却透着寒气。“知道你心里憋着什么吧？三日前，御膳房送来的参汤，有人动过了。”她指着地上，“还有，你床底下的炭火盆，谁动过，你们自己心里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