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孝心变味了

小翠又端着药碗回来时，我正坐在母亲床边，给她擦手背。用的是她常用的那块绣花手帕，洗得发白，边角都起毛了。她把碗递过来，小声说：“娘娘又喊饿了，说粥太稀。” 我接过碗，里面是那种放了无数次水的米汤，闻着就寡淡。我说：“再添点水。”小翠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照做了。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。我每天雷打不动地来伺候，喂饭喂药，擦身换衣，连她便秘的那点小毛病都亲自研究药方。旁人都说我孝顺，是难得的逆子，我他妈这就是被逼的。 前头那些皇子哪个不是天天找借口不见面？他们有的去游猎，有的去研墨，就我，像个保姆一样守着病榻。按理说，我皇兄皇弟们拼命巴结母亲，换来的至少是掌权前的风光。可我呢？我连个像样的封地都没有，就为了这份“孝”，把自己赔进去了。 “您又要喊累了吧？”我把温热的米汤递到母亲嘴边，她含了一口，眉头皱得死死的，像喝黄连一样。“妈，慢点喝。”我伸手捏捏她干枯的脸颊，心里堵得慌。 母亲突然抓住我的手，眼神浑浊地盯着我：“你……你不是有正事做吗？跑来干啥？” “没正事。就来看看您。” “哼，别是又想让我给你写封推荐信吧？”母亲扑哧笑了一声， Align="middle">中气却比以前弱了不止一截。 我白了她一眼：“说呢。再不去上朝，那些老臣又要弹劾了。”朝廷里等着看我笑话的人，成百上千万呢。 “怎么，新皇哥又给你脸色看？”母亲声音低了下去。 我叹了口气：“没，就是问问朝政。您别担心，我心里有数。” 母亲摆摆手，却没力气细说。嘴里的米汤还没咽完，又喊：“哎呦，喉咙又痒了。” 我只好又帮她顺气。做完这一切，天都快黑了。给母亲收拾完，走出宫殿时，晚风吹在脸上，格外凉。我搓了搓胳膊，想起内侍传来的消息，今晚皇后要召见我。 皇后在长春宫，离这里不远。按照规矩，我需要先去给母亲请罪，说她不该为难我。这不是明摆着给我添堵吗？可不去，皇后又要说我忤逆。 我皱着眉头往回走，脚步都比平时重。路过御花园时，碰见一个宫女，她手里拿着两坛酒，摇摇晃晃的，像喝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