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镜子里的世界

老王把烟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，烟头烫得他手指一缩。那敲门声又来了，咚咚咚，不紧不慢，像有人外头等着，不急着进门，就那么耗着。 屋里连只耗子都不见，黑漆漆的，就他一个人对着窗户。老王觉得有点瘆得慌，他这破楼道从没人住过，门窗封死了，搬进来那天就这德行。他走过去，想透过对门窗户看看，可对门黑着灯，窗帘严严实实。 他退回来，背靠着冰凉的墙壁，手心还全是汗。那敲门声又响了，这次是轻轻的，一下，停一下，一下，停一下。像在问，又像在等回应。 老王心脏扑通扑通跳，手哆哆嗦嗦摸到腰间，想掏那把常年放着的刀。结果手一空，那里就挂着个二维码的小牌子。他当时装满脑子想啥呢？急着搬进来，顺手挂着就忘了。老王叹了口气，比叹气更瘆人的是，屋子里突然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。 他竖起耳朵听，外头还是那一下一下的敲门声，不快不慢，像拖延着什么。老王脑子突然嗡嗡响，想起搬来前听过的怪谈。 据说这楼有个规矩，晚上不能开灯，不能大声说话，更不能回应敲门声。不听话？后果自负。 老王冷笑一声，老子刚搬来就懂这个？他现在就想开灯，想大喊一声“谁他妈在敲门？！”可手刚碰到墙上的开关，又缩回来了。那动静，啧啧，要是真有什么东西……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，怕自己会被活活吓死。 敲门声还在继续，一下，停一下，一下，停一下。老王感觉头皮发麻，眼珠子死死盯着门板。门板是老木头做的，中间那块还裂着道缝，像一张嘴。 突然，敲门声停了。 死寂。 老王呼吸都停了，心提到嗓子眼。几秒后，他没听到脚步声，没听到开门声，没听到任何动静。就是死寂。 他感觉后脖颈子凉飕飕的，像是掉进冰窖。他猛地转头看向墙上的镜子，就在门正上方。 镜子是那种老式的，边角磕掉了一点，玻璃有点发黄。老王眼角的余光瞥到镜子里，自己的脸比平时看着更阴沉，嘴唇紧抿着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，活像个煞星。 他喘着粗气，想快速关上眼睛。可就在眼皮合上的那一瞬间，他眼角余光似乎看到镜子里，自己的脸……动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