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会说话的橘子

老槐树咔哒咔哒响，阿橘头也不抬，就盯着天上的月亮。那月亮大得吓人，白晃晃的，像块刚煮好的糯米糍粑，软乎乎地挂在那儿。她攥着那块青苔布，擦来擦去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亮亮，亮亮，借我点光……” 青苔布是煮过的，洗得发白，可氤氲的水汽还没散干净。阿橘用它擦月亮，不是瞎折腾，她是想试试能不能把月色搓成丝。听村里老柳婆瞎操心，月亮是阴水积攒的精魂，沾点阳火就跑了，她偏不信邪。 “嘿，小丫头又在搞名堂。”树影晃动，一个沙哑嗓子钻出来。 阿橘吓一跳，手一抖，青苔布扔出去三丈远。她慌忙去追，差点跟自己影子攀咬起来。回头一看，树根底下蹲着个黑影，瘦得跟晾衣架似的，眼睛倒是亮得吓人，像两盏熬了半夜的煤油灯。 “你是谁啊？鬼啊？”阿橘跺脚，心里发毛。这野地里的树根底下，老窝着些不好挨的精怪。 “鬼？我连自己是什么都不晓得。”那影子抖搂了一下，掉下一层干叶子，“看见你对着月亮瞎鼓捣，好奇呗。” “月亮又不是你家私产！”阿橘嘴硬，“我这是在研究月亮丝纺织。” 影子“嗤”笑一声，从怀里掏出个东西。那东西黑乎乎的，像颗没人要的枣核，上面还贴着几张干枯的蜘蛛网。阿橘瞅着眼熟，伸手就要去抢。 “手放老实点。”影子突然伸手，钳住阿橘手腕，力道大得出奇，“你爹教你的本事，就这火候？” 阿橘吃痛，惊呼一声拧开。仔细一看，那影子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小锉刀，锉齿磨得飞快，看得她心惊肉跳。 “你……你借我的布！”阿橘指着地上那块青苔布，急得声音发颤。 影子咧嘴一笑，咧得有点大，露出两排牙缝里塞着的草根。他把那颗枣核往地上一扔，枣核砸进泥里，“吱”一声冒了缕青烟。烟散了，枣核不见了，原地冒出一蓬藤蔓，藤蔓上结着个拳头大的黄澄澄果实，像只煮熟的橘子，还冒着热气。 “橘子！”阿橘眼睛瞪圆了，这哪是枣核？分明是她的宝贝！ “尝尝？”影子晃了晃另一只手，手里多了个树枝编的小篮子，篮子里装满了和黄橘子一样大的果子，半黄半绿，有的还挂着水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