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凤倾天下

“嘶……”脑袋里又闷疼起来，像是有根钝针在反复搅动，每次发力呼吸都像扯着那根针。陆贞贞呻吟了一声，拳头不自觉地捶向硬邦邦的木板床沿。这具身体的主人显然日子过得紧巴，被褥又薄又硬，硌得人生疼。 她强制自己冷静下来，视线扫过这破败的小屋。角落里堆着几件看不出原色的粗布衣裳，都是男人穿的样子。地上散落着干菜梗，颜色发黑，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墙皮大面积剥落，露出黄褐色的土坯墙，风一吹似乎都能掉下来。这不是她记忆中的家，记忆里的家虽然简陋些，但至少干净整洁，母亲的手艺总能让小院亮堂些。 “醒了？”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。 陆贞贞猛地转头，心脏漏跳了一拍。 一个男人站在门边。身形挺拔，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靛蓝布长衫，洗得发白。他没有打量屋子里显而易见的穷酸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他的容貌算得上俊朗，眉眼间透着一股沉静，像是古画里走出来的书生，又带点化外之人的疏离。 这人……是谁？ 陆贞贞想起这具身体的原主，似乎是个不受宠的小厮，被打断了腿，扔在这破屋里养着。看着男人的衣着打扮，不像寻常百姓，倒像是哪位富家大户的管事或者……奴才？ “你……是谁？”她声音有些沙哑，喉咙干得像要冒烟，“为什么在我屋里？” 男人走近两步，目光落在她额角渗出的汗珠上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“我是你主家的人。老爷派我来照顾你，顺便接你回府。”他说这话时，语气很平静，但陆贞贞却觉得那平静下藏着深意。 回府？她主家？她想起这个身体原主临死前（或者说，是被打断腿后，不知怎地“死”了）的怨恨和绝望。那个主家，正是她上一世的仇人！ 陆贞贞眼神锐利起来，盯着男人：“哪个主家？” 男人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。他抬手拢了拢额前的碎发，眼神闪烁了片刻，才缓缓道：“镇上李员外家。” 李员外？陆贞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李家是她上一世的噩梦。她错信了李家那个温文尔雅的大公子，以为他是良人，结果被骗得家破人亡，最后还死在了李家那个狠毒的二夫人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