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情起

林薇盯着设计稿上晕开的一小块墨迹，眉头皱得死紧。那块墨迹像一团乌云，把原本流畅的线条给搅乱了，她试着用橡皮擦擦，却发现那墨水已经渗进了纸张，留下一个洗不掉的印记，跟此刻她心里的感觉一模一样。 咖啡馆里人声嘈杂，几个年轻人高声笑着闹着，咖啡师在吧台后面忙得脚不沾地，铲子敲击咖啡豆的嗤嗤声不绝于耳。林薇却觉得整个世界都静止了，只有指尖下的冰冷杯壁传来一丝微弱的触感，提醒她这不是梦。 她想起张浩第一次带她来这家咖啡馆的情景。那天阳光正好，他穿着一件白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说：“薇薇，这家店的拿铁最好喝，你一定要试试。”她当时愣了一下，因为她一直喝卡布奇诺。张浩却没在意她的反应，自顾自地掏出手机，给她看他刚买下的一幅画，画里是莫奈的花园，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水面上，波光粼粼的。 “我看了很久，觉得好美。”张浩的声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兴奋，“就想买下来送你。”林薇当时的心跳漏了半拍，她把那幅画挂在家里客厅最显眼的位置，每次朋友来家里做客，看到那幅画都会好奇地问是谁送的。她嘴上说着是随便买的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，甜丝丝的，痒痒的。 那时候的张浩，是她的整个世界。 林薇深吸一口气，把注意力重新放在设计稿上。她是服装设计师，这家公司是新开的，老板是个苛刻的美国人，要求很高，交稿时间又紧。她连续加班了三天，眼睛都红了，稿子却总是改不好。张浩知道后，每次她来公司，都会买一瓶她喜欢的酸奶等在楼下，笑嘻嘻地说：“给你补补，看你这黑眼圈，吓我一大跳。” 他的笑容像阳光一样，能驱散所有阴霾。 林薇的视线又飘向窗外。街对面是一家花店，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带着相机过来拍照，其中一个男生正对着另一个女生吹气，女生脸一红，嗔怪地瞪了他一眼，两人就笑作一团。阳光把女生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投在男生身上，祀得他看起来格外高大。 那一刻，林薇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。 她想，如果时间能倒流，她一定不会爱上张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