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戎马倥偬

张京放下碗，碗底跟桌沿撞出“哐当”一声。他眼睛瞪得溜圆，盯着窗外那片稀稀拉拉、蔫头耷脑的麦苗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“开春？我看悬。前儿个还冻死个人，这几天倒好，太阳直冒热乎气，可地里头这点玩意儿，怕是活不下去。 “老板，再有半个时辰就开市了。”管账的文书探头进来，手里还捏着个算盘珠子，声音都比平时压低了半分，“您这碗……莫不是还烫？” 张京没搭理他，眼睛依旧盯着窗外。他这只眼珠子，活像个算盘珠子，就这么滴溜溜地转。现在这光景，算盘珠子也难拨。官府那边的租税催得比命紧，地里这点苗子要是再沤烂了，这年怕是真过不去了。 可再过两天，还是得开市。漕帮的人不放心，三天两头派人来盯着。说是盯着，其实哪是盯着，八成是想看笑话呢。前些日子，城里几个大的粮行都挂了牌子，还说是帮着官府平抑物价，结果呢，越平抑越疯长，现在市面上，米比金还贵。 张京心里骂骂咧咧，嘴上却没提。他是个做小买卖的，嘴巴比城墙还厚，知道啥都讲个规矩。漕帮这事儿，他不好说，但 inwardly，他不咋瞧得起这群打打杀杀的。 “算了，”张京猛地一拍大腿，碗里的醋汁溅出来三两，他自认倒霉没去擦，“开市就开市，还能饿死咱？” 文书看老板像是想通了，叩了叩头：“您心里有底就好。只是……漕帮那边……” “甭提了。”张京摆摆手，“一会儿我去看看。该打交道的打交道的，该摆平的摆平的。只要手里有本钱，总能周转过来。” “是，老板。”文书退出去，心里嘀咕着，老板今天怎么这么冲？莫不是那碗汤太酸了？ 张京自顾自抹了把脸。刚才是气头上，现在想想，这事儿还得从根上捋。大汉这些年乱，乱就乱在 Below 水深。官员们指望不上，百姓们遭殃，这钱啊，也只能从自个儿腰包里掏了。 正琢磨着，外头传来一阵喧哗，看穿着打扮，还是漕帮的人。张京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没什么变化，慢悠悠地站起身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蓑衣，往门口走。 “张老板，还没用早呢？”一个粗声粗气的中年汉子堵在门口，脸上泛着一层不健康的红光，眼神却鹰一样锐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