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初露锋芒

张京咂咂嘴，嗓门闷闷的，像只存了气儿的蛤蟆。他这嘴馋样儿，旁边歇晌的几个老农都看在眼里。老王头啐了一口唾沫在鞋底，吧嗒吧嗒踩干净，搭腔道：“今儿个这雨水来得快，去得也快。前脚刚润了地，后脚就晒得冒油。你瞅瞅那些晚田，怕是又要减产了。”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张京心里。他爹去年一病不起，撒手人寰时就留下的几亩薄田，如今全靠他一个人扛着。他撩起袖子，把那半截麦秆往地上一插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：“还能凑合。多亏今儿个下了点雨，要不这地皮都干裂开了，种啥都白搭。” 老刘过来递过水囊，咧嘴一笑：“京娃子，你这愣头青的性子，我看是改不了。不过人勤快，地不怕瘠，就是个累。” “累点能咋地？”张京仰头灌了一口凉水，脖子里起了一层薄汗，“总比饿死强。” 他这话音不高，可周围几个干活的人耳朵都竖起来了。谁不知道，连年天灾，官府救济那点米，还不够一家老小嚼舌根的。前年隔壁村李寡妇，就因为家里没粮，偷了粮铺子几斗米，被官兵砍了脑袋。 张京心里清楚这理儿。他爹临终前，就拉着他的手，眼圈红红的：“娃啊，爹这辈子对不起你。往后日子不好过，你……你再苦点，多找点活计，给爹挣口棺材钱。” 棺材钱，张京记在心里。他今年二十有三，却觉得自己像个半大孩子。爹走时，他才刚谈上媳妇，家里唯一的男劳力。如今媳妇怀着身子，肚子一天比一天大，眼看就要临盆，家里却揭不开锅。 “得想想办法了。”张京把水囊往地上一顿，眼睛在人群里转悠。他听老农们念叨，宛城西边有个大户，姓邓，名叫邓晨。老头子家道殷实，是个护林校尉，手下有不少人，平日里乐善好施。前些年，张京还远远见过邓晨一次，穿着锦缎，坐着一辆大马车，派头十足。 “邓晨……”张京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泥土，“或许……这是个机会？” 不过念头一起，他又打了退堂鼓。自己一个山野村夫，跟邓晨那般人物，能平起平坐？就算邓晨是个善人，可那也是官府的人。自己要是去找邓晨，岂不是自讨没趣？